7.
案件正式进入刑事侦查阶段。
警方调取了当年事故的全部档案，我发现的那些线索成了关键突破口。
顾行舟在事故前一天曾在一家五金店购买过一桶机油。
根据店家的进货记录显示，那桶机油的生产批号与事故现场检测到的油迹完全吻合。
沈梦鹿也被警方传唤了。
她在审讯室里哭得昏天黑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你们不能抓我，我有心脏病，你们把我吓出病来要负责的！”
可警方在她手机里找到了更关键的东西。
她和顾行舟三年前的聊天记录，虽然大部分被删除了，但警方技术部门做了数据恢复。
那些被删掉的文字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事故前三天，沈梦鹿发：
【你确定她父母那天会走那条路？】
顾行舟回：【确定，他们每周三下午都去那边看房。】
事故前一天，沈梦鹿又发：
【机油买了吗？别让人看见。】
顾行舟回：【买了，口罩戴了，监控拍不到正脸。】
事故当天，事故发生后十五分钟，沈梦鹿发了一条消息：
【事情办好了吗？】
顾行舟只回了两个字：“当然。”
这些文字被投影在审讯室的屏幕上时，沈梦鹿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顾行舟那边也终于松口了。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不是因为他在狱中幡然悔悟想要赎罪。
而是因为警方找到了那个境外号码的归属。
那是沈梦鹿在国外留学的哥哥，一个有诈骗前科、被三个国家通缉过的惯犯。
三个人之间的利益链条在警方的审讯下逐渐清晰，像一幅被慢慢拼完的拼图。
沈梦鹿和顾行舟早就暗中在一起了。
从顾行舟还是实习生的时候，沈梦鹿就已经是他当时的女朋友了。
顾行舟跟我结婚，不过是因为我爸是院长，能帮他铺路，能让他从一个跑腿的小实习生一路升到主任医师。
顾行舟觊觎我娘家的财产和人脉。
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死后，所有财产都会归我。
而我是他的妻子，我的钱，就是他的钱。
三个人一拍即合，策划了那场车祸。
审讯室里，顾行舟终于崩溃了。
他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是被她撺掇的！”
“是她先提出来的，她说只要苏晚父母死了，苏晚就会崩溃，到时候我趁虚而入，她的钱就全是我们的。”
“警察同志，我是被她骗了！”
可监控录像不会说谎。
那桶机油是他亲手买的，那条路是他亲自开过去的，那段路面上的机油是他亲手泼的。
那场车祸，是他亲眼看着发生的。
他没有报警，没有救人，而是掉头离开。
审讯警官隔着桌子看着他哭了十分钟，等他哭够了，才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看着苏晚父母的车翻下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顾行舟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最后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得说道：
“我在想，苏晚的遗产，什么时候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