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完后,纪念馆里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妈妈没有管那些鼓掌的人,只是重新蹲下来,对那个小男孩说:
“记住,你可以喊疼。”
小男孩怔怔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抱住自己的妈妈,小声说:
“妈妈,我上次发烧的时候,其实很难受。”
他的妈妈愣住。
然后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慢慢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对不起,妈妈以后听你说。”
我看着这一幕,眼泪忽然落下来。
妈妈,我已经救不了自己了。
可如果你能让别的小孩在生日那天吃到蛋糕。
如果你能让一个孩子在疼的时候敢喊妈妈。
那我这条命,好像终于不只是你的遗憾了。
纪念馆闭馆后,妈妈独自站在我的照片前。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浅。
她伸手摸着照片上的脸。
隔着冰冷的玻璃,一遍一遍轻声说:
“念念,妈妈终于知道了。”
“你的生日,不是我的受难日。”
“是我这辈子本该最感谢的一天。”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八年,也怕了十八年的女人。
她以后还会活很久。
活在鲜花和掌声里,活在所有人的歌颂里,也活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真相里。
那是她的余生,可那已经不是我的牢笼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纪念墙上的名字。
周念念。
我来过这个世界。
我救过人,我疼过,也爱过。
我不是谁的债,也不是谁的受难。
妈妈,今后,我不陪你过受难日了。
我要去过自己的生日了。
我转过身,朝光里走去。
身后,妈妈哭得像终于弄丢了全世界。
而我终于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