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那晚之后，萧逸尘以为能消停两天，他又想错了。
周六下午，他正窝在出租屋里赶稿，门铃响了。林舒晚站在门口，提着医药箱，穿着白衬衫和牛仔短裤，一双长腿很晃眼。
“林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复诊，你嘴角的伤口我昨天忘了看。”她理直气壮走进来，环顾一圈十五平米的客厅说道，“挺干净的，我以为写小说的男生都住垃圾堆里。”
“你这都是刻板印象。”
萧逸尘把沙发上的衣服扔进卧室，“你坐，我倒水。”
“不用，我们先看伤。”林舒晚拍拍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转向光线。两人距离近到他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恢复得不错。”拇指在他嘴角轻轻按了一下，“还疼吗？”
“不疼。”
“这里呢？”手指往旁边移，按在颧骨。
“也不疼。”
“那这里呢？”手指又往下移到下颌线，停留时间明显超过了必要。
萧逸尘心跳加速：“林姐，你是不是在借工作之便占我便宜？”
林舒晚手顿了一下，大大方方收回手，在他旁边坐下：“被你发现了，那你让不让占？”
萧逸尘说不出话。
林舒晚笑了，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逗你的，这是祛疤膏，每天涂一次，不留印。”她把药膏塞进他手里，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萧逸尘觉得心脏要蹦出来。这个女人在医院里是专业干练的样子，出了医院完全是另一个人。
“林姐，你今天不上班？”
“夜班，晚上八点才去。白天闲着，来找你聊天，不欢迎？”
“欢迎。”
“那去给我倒杯水。”
萧逸尘走进厨房，对着冰箱门冷静了五秒。手机在裤兜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林舒晚好感度78→82。宿主在‘上门复诊’的暧昧场景中表现出了适度的紧张和配合，激发了林舒晚的主动欲望。”
他端着水走出厨房。林舒晚正站在书架前翻他的小说。
“《我在都市捉妖怪》？你书里的男主角是不是都特别会撩妹？”
“现实中我完全不会。”
“不会就对了，现实中太会撩的都是渣男。”她接水喝了一口，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平时多笑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萧逸尘愣住了，他没给过任何人钥匙。
门开了，沈清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鹅黄色连衣裙，手里拎着纸袋。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从未见过的冷。
三个人在客厅里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萧逸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你有客人？”沈清漪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林舒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微妙弧度：“你好，林舒晚，他的医生。”
“医生？”沈清漪走进来，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林舒晚，最后定格在那双长腿上，“上门服务的医生？”
“复诊，他嘴角的伤口需要定期检查。”
沈清漪看向萧逸尘。萧逸尘赶紧点头：“对，复诊，林医生很负责任。”
沈清漪走到萧逸尘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动作流畅得像做过一千次。萧逸尘僵住了——她在演给“外人”看。
林舒晚看着那只挽着的手，眼神从戏谑变成认真的审视。
“这位是？”林舒晚问。
“沈清漪，他女朋友。”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舒晚表情僵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笑容，但那笑容多了一层看不懂的东西：“女朋友？你有女朋友？”
萧逸尘感觉沈清漪挽他的手微微用力，翻译过来就是“你敢否认试试”。
“对，我女朋友。”他说这话时舌头像别人的。
林舒晚沉默两秒，拿起医药箱：“那我就不打扰了。萧逸尘，药膏记得涂，每天一次。”她走到门口，经过沈清漪身边时停了一下，“沈小姐，你男朋友很乖，眼光不错。”
门关上。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沈清漪松开他的胳膊，坐到沙发上，不说话。
萧逸尘站在客厅中间，像等待审判的狗。
“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二十分钟前。”
“她经常来？”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沈清漪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生气，更像是某种不安。
“她喜欢你。”沈清漪说。
萧逸尘想否认，但想起刚才林舒晚戳他脸颊的画面，否认的话堵在喉咙里。
沈清漪嘴角弯了一下，有些苦涩：“你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瞒不了另一个女人。”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动作和林舒晚一模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林舒晚的手温热柔软，沈清漪的手微凉坚定。
“她刚才是不是这样捏你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萧逸尘点头。
沈清漪的手指在他下巴上停了两秒，松开，拿起桌上的纸袋放在他腿上：“给你带的，城南那家面包店的吐司。上次你说好吃。”
萧逸尘低头看着纸袋。她记得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那家店在城南，离天盛集团至少半小时车程，她专门绕路去的。
“谢谢。”
沈清漪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停了一下，侧头说：“萧逸尘，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对外的。所以在那三个月结束之前，你能不能……不要让别人追到你？”
说完走了。门轻轻关上。
萧逸尘抱着纸袋，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叫“不要让别人追到你”？“别人”是指林舒晚吗？
手机疯狂震动。
“系统提示：沈清漪好感度72→80。看到林舒晚后沈清漪产生危机感，促使她更明确地表达了对宿主的占有欲。修罗场不是灾难，是催化剂。”
“系统警告：姜晚棠也在暗中观察，建议做好准备。”
萧逸尘盯着屏幕，打开纸袋咬了一口吐司。很甜，但脑子很乱。
手机又震。林舒晚的微信：“今天那个女的，真是你女朋友？”
他犹豫了一下：“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的意思就是不是真的。我知道了。”
萧逸尘一愣，她怎么知道的？
下一条紧接着来了：“如果是真的女朋友，你开门看到我的时候不会那么慌。你那个表情，像是被抓奸的。”
萧逸尘无话可说。这个女人是医生，也是心理学家。
“所以林姐，你生气了？”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不过那个女的挺有意思的。萧逸尘，你的生活比你的小说精彩多了。”
他正想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姜晚棠：“萧逸尘，周一晚上有空吗？来电视台试个镜，我跟制片人说好了。穿好看点，别穿拖鞋。”
萧逸尘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那袋吐司和那管祛疤膏，觉得自已脑袋变成了三个大。
他给林舒晚和姜晚棠各回复了一个“好的”，给沈清漪发了一条：“吐司很好吃，谢谢。”
沈清漪秒回：“嗯。”
只有一个字。但萧逸尘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十秒钟，总觉得里面藏着千言万语。
他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着空白文档发呆。今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他的生活已经比小说精彩了十倍，哪还有心思写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