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棠把最后一页纸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系统,下午的任务呢?你说的重要任务。”
系统沉默了三秒。
“重要任务已发布:今夜子时,在宗门后山禁地,当众揭露男主‘灾星’命格,并亲手在其眉心注入一道‘锁灵印’,封印其灵力。任务奖励:修为+300,恶毒值+150。任务失败惩罚:全部白发,修为跌至练气期。”
宁晚棠猛地站起来。
“我超!炼气期?!!!别太夸张啊你个小犊子系统!!!”
系统:“宿主,请注意素质。”
宁晚棠:“ok,宠你。”
——锁灵印。
她知道这个法术。原著的师娘确实对楚厌用过,表面上说是“防止他灵力暴动伤及同门”,实际上是彻底封死他修炼的可能。
一个修士被种下锁灵印,就相当于一个正常人被挑断手脚筋,再也拿不起剑。
这真的很奇怪,突然发难,像一个甜宠小说写了三千章,后面突然作者写了一句:“其实女主死啦~这些都是女主的死前幻想”一样的荒谬。
而楚厌体内封印着魔尊的力量,锁灵印会与他体内的封印产生冲突,导致剧烈的痛苦。
原著里,师娘种下锁灵印之后,楚厌疼了三天三夜,跪在雪地里吐血,没人敢救他。
“系统,这个任务我能不能...”
“不能。这是主线剧情的关键节点。原著中,锁灵印的种下直接导致男主在三个月后第一次小规模觉醒。如果没有这个任务,剧情将发生重大偏移,世界崩溃风险提升至87%。”
百分之八十七。
宁晚棠的脸色白了一瞬。她靠在桌沿上,手指紧紧扣着桌面,指节泛白。
她可以不在乎自已的容貌,可以不在乎自已的修为,但她不能不在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崩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楚厌会消失,沈清漪会消失,所有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善良的、可恶的人,都会一起消失。
她不能因为自已的心软,让整个世界陪葬。
可是,她怎么能亲手封印他的灵力?怎么能亲手让他承受那种痛苦?
“系统,有没有折中的办法?比如我假装种印,实际没种?”
“锁灵印的效果可以被检测。男主体内的封印会与锁灵印产生共鸣,瞒不过任何人。如果宿主尝试作假,忮忌会立刻察觉,届时宿主将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忮忌。
宁晚棠闭了闭眼。
对了,忮忌一直在暗中观察。如果她在这个关键节点上放水,忮忌会第一个跳出来质疑。到时候不仅她自身难保,楚厌的处境会更危险。
她必须种。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封住楚厌的灵力。
但她可以在种印之后……做些什么来弥补。
宁晚棠睁开眼,目光变得冷静下来。
“系统,锁灵印种下之后,多久可以解?”
“若无特殊手段,锁灵印可持续数年甚至永久。但若施术者亲自解除,可在瞬间完成。”
“那我种完之后,再偷偷给他解了?”
“锁灵印解除时会有明显灵力波动,瞒不过修为高深者。忮忌是元婴期修士,必定能察觉。”
宁晚棠咬了咬嘴唇。
那就不能马上解。
但也许……她可以种一个“假的”锁灵印。不是假的,是“弱化版”的。别人看起来是锁灵印,实际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灵力束缚,不会影响楚厌修炼,也不会与他体内的封印产生剧烈冲突。
“系统,锁灵印的法术构成,我能修改吗?”
“宿主可以修改法术结构,但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且存在失败风险。若失败,系统判定任务未完成。”
“失败的风险多高?”
“依照宿主目前的精神力水平,成功率为40%。”
四成。
宁晚棠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检索锁灵印的法术构成,原主的记忆里有完整的法诀和灵力运行路线。
她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
锁灵印的本质,是用施术者的灵力在受术者眉心构建一个“锁”,锁住受术者体内的灵力通道。标准的锁灵印有五道锁,每一道都是死结。
如果能改成三道、两道,甚至一道,而且打成活结……
宁晚棠在纸上画了一遍又一遍,改了一处又一处。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精神力的消耗,每一次构想法术的变体,都在消耗她的精神。
一个时辰后,她画出了一套完整的改良方案。
三道锁,每一道都打成活结,表面看起来是锁死,实际上只需用特定的灵力频率一触即解。
成功率?她自已也不知道。
她已经很久没碰过数学相关的东西了,哪怕她高中时是个理科生。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天黑之后,宁晚棠没有吃晚饭。
她在偏殿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改良后的锁灵印,把灵力运行路线练到肌肉记忆的程度。手指在空中画了无数次,每一道轨迹都精准到毫米。
直到亥时,她才停下来。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云遮住,星子稀疏地散在天幕上,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宁晚棠换了一身衣服。霜白色的衣裙换成了深蓝色,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她将头发挽起来,用一根白玉簪别住,尽量遮住那些越来越多的白发。
铜镜里的女人,憔悴、沉默,眼神里有一种赴死般的平静。
“系统,任务有没有时间限制?”
“子时正,后山禁地。宿主需准时到场。”
宁晚棠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后山禁地。
说是禁地,其实是一块半山腰的平地,中央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天璇宗的立宗碑文。平日里没有弟子敢来这里,因为宗门有令:禁地只有掌门和长老可入。
但今夜,忮忌以“处理宗门隐患”为由,召集了内门所有弟子在禁地集合。
宁晚棠到的时候,禁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一块块青石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弟子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