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个都不选。我和舒寒去南京，但我不要你的安全路线。我自已走出来。”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有意思。龙渊选人的时候大概没教你怎么给选择题。”
他收起地图投影，把金属方块扔给林哲。
“拿着。里面有南天门的地表入口坐标。”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吞噬者。你们这种人，迟早要找到那个地方。早一步到，可能还能多活几个人。”
沈渡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你们刚才在隧道里杀掉的那只斥候——道族已经确认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哲，“他们标记你了。每一个斥候死的时候，会把猎物的信息传回母舰。”
“所以？”
“所以你现在是他们猎杀榜单上的第一名。比所有S级觉醒者都靠前。”
沈渡走了。
白色能量消失在黑暗的隧道里。
舒寒收起光刃，看向林哲：“你知道他给你的那个坐标是什么吗？”
“南天门的地表入口。”
“对。你知道南天门是谁建的吗？”
林哲摇头。
“娲文明。一个在人类诞生之前就消失的超古代文明。他们把南天门建在地球上，是阴阳宇宙之间唯一可以被人为操控的法则编辑界面。”
舒寒顿了一下。
“你脑子里那个声音——他知道南天门。你的血——能打开南天门。”
她看着林哲的眼睛，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林哲，你不是普通的吞噬者。你是娲文明留下来的一把钥匙。”
脑海中，低语声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话。
是默认。
隧道深处，红点又亮了起来。
不是一只斥候。
是一群。但这一次，舒寒没有拔刀。
“走。”她说，“换个地方。”
林哲站起来，跟着她走进黑暗。
身后，铁门的方向，红色能量正在一点一点腐蚀金属。
前面，隧道没有尽头。
但林哲知道，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比隧道更深。但林哲知道，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比隧道更深。
林哲和舒寒在隧道里走了两个小时。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脚下生锈的铁轨和头顶偶尔滴落的水珠。林哲的阴阳视野一直在工作，他能看到前方三百米内的能量波动——灰色的、稀薄的，是阴兽残留的痕迹，但没有活物。
“前面有一个地铁站。”舒寒指着地图，“龙渊的旧档显示那座站台下有一层备用设备间，空间够大，可能有人。”
林哲点头。他也能感觉到——前方有一团模糊的能量聚集，不是阴兽的灰色，是人类的暖色。混杂着淡蓝、浅黄，还有一小团微弱的翠绿。
“有人。至少十几个。”
舒寒加快了脚步。
站台的入口被塌方的水泥块堵了一半，只剩一条窄缝。舒寒侧身挤过去，林哲跟在后面。站台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应急灯只剩一盏还亮着，在一闪一闪地苟延残喘。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人。
大约二十来个，蜷缩在站台角落，用纸箱、塑料布和废弃的广告牌搭了一个简易围栏。有老人，有孩子，有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不出声的婴儿。他们看到有人从隧道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是恐惧——直到他们看清来的是人，不是阴兽。
一个男人从围栏后面站起来。
军靴，战术裤，上身是一件磨得发白的黑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三十多岁，板寸头，下巴上一道旧疤。他用身体挡在人群前面，右手握着一根钢管。
“站住。你们是谁？”
“龙渊。”舒寒亮了亮徽章，语气平淡，“带人撤离的。”
男人的目光在舒寒和林哲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舒寒腰间那把光刃上。他收起钢管，但没有完全放松。
“周海。退伍兵。这些人是周边小区的幸存者，我收了三天。”
“多少人？”
“二十一个。包括七个老人，五个小孩。能走的不多。”
舒寒看了看围栏里面的情况，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站台另一端传来一阵湿滑的摩擦声。
三只阴兽从对面的隧道口爬了出来。形态像放大的蜥蜴，但四肢的关节都是反向的，头部没有眼睛，嘴里吐着黑色的雾气。它们的能量是灰色的，等级不高——F级高阶。但对普通人来说，是死神。
人群开始尖叫。一个孩子哭了出来，被母亲捂住嘴。
周海握紧钢管，牙关咬紧。他挡在最前面，但钢管对阴兽几乎没用——林哲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能量在涌动，很薄，但确实存在。
“你也是觉醒者。”舒寒说。
“算是。”周海没有回头，“只能让皮肤变硬一点，扛不住。”
舒寒拔出光刃。“让开。”
她走上前，脚下没有犹豫。三只阴兽同时扑过来。
第一刀，蓝色光弧划过，一只阴兽被从中劈开，尸体在空中就化为黑雾。第二刀，另一只的头颅飞出去，躯体在站台地面上抽搐了两秒，然后消散。
第三只阴兽刹住了。但它没有逃——它转头看到了林哲。
准确地说，它看到了林哲右掌心的黑色纹路。
它开始发抖。
舒寒没有继续出手。她侧身让开，回头看了林哲一眼。
林哲明白她的意思。
他走上前，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的黑色纹路亮了起来，隔空一握。
第三只阴兽的身体开始坍缩，尖啸在站台里炸开，几秒后化为一缕黑烟被吸入林哲的掌心。
站台安静了。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他。
一个老人手里的念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那个抱着婴儿的妇女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忘了合拢。
林哲收回手。黑色纹路在掌心里缓缓消退，但比以前更慢了——它似乎在变得更持久。
周海盯着林哲看了三秒，然后把钢管收起来。
“能吃阴兽？”
“能。”
“疼不疼？”
“第一次疼。第二次以后就习惯了。”
周海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
“管他是不是怪物，能杀阴兽就是战友。”
林哲握住了他的手。粗糙，有力。
“林哲。”
“舒寒刚才介绍了。”周海回头对人群喊了一声，“没事了！都回去蹲好，别乱跑！”
人群缓缓安静下来。但那些目光还在林哲身上，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舒寒走到一个蹲在角落的女孩面前，蹲下来。
“你。站起来。”
女孩抬起头。十七八岁，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大人的冲锋衣，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她怯生生地站起来，腿有点抖。
舒寒盯着她的掌心。那里有一层极淡的绿光正在消退。
“治疗型觉醒者？”
女孩咬了咬嘴唇，点头。
“能治什么？”
“伤口……不太深的都可以。但是会用完，要等它自已恢复。”
舒寒站起来，回头看林哲。
“治疗型觉醒者极稀有。道族和妖族的猎杀队最优先抓的就是这种。她必须跟着我们。”
林哲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她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你叫什么？”林哲问。
“陈小朵。”
“陈小朵。”林哲点头，“跟着别掉队。”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舒寒和周海在站台的一个角落里说话。林哲靠在一根柱子旁边，让身体休息一下。
周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哲的听力比以前强了太多。
“外面什么情况？”
“道族和妖族在猎杀觉醒者。吞噬者是头号目标。”
“吞噬者？你说刚才那个小子？”
“对。”
“他能吃阴兽我也看见了。那他到底是……”
“是人类。但不止是人类。”舒寒顿了一下，“他是万族最怕的东西。”
周海沉默了很久。
“行。不管他是什么玩意儿，我手下这二十一个人需要一个能打的人。你愿意带我们走，我跟你们。”
舒寒看了他一眼：“二十一个人，移动速度慢，容易被阴兽群追上。我们需要一个固定据点。”
“我知道一个地方。”周海说，“末日第一天我侦察过。南边五公里有一个旧军区仓库，四面都是混凝土墙，只有两个入口。如果那里没被攻破，能守。”
舒寒点头。“天亮之前到那里。先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出发。”
她走回林哲身边。
“你觉得周海可信吗？”林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