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卫时牧坐在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他的面容憔悴得像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看见江妤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才稳住。他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下巴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
“阿妤，”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沙哑而破碎，“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他大步冲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
江妤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地伸手，一把将卫时牧推了出去。
那一推用了她全部的力气，卫时牧踉跄了好几步，小腿撞在了茶几角上，疼得他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来干什么？”江妤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卫时牧忍着疼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假死？”他的声音哑了，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他干裂的嘴唇里，“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差点我差点也跟着你去了。在殡仪馆看到空棺材的那一刻，我以为你的尸体被偷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妤，你骗得我好苦。”
江妤冷笑了一声。
“我骗你？”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卫时牧，你装穷装了三年，害我以为失去了三个孩子，让那个女人开着劳斯莱斯撞我，让我跪断了膝盖，一手策划全网骂我碰瓷。你现在跟我说我骗你？”
卫时牧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了头。
“对不起，”他说，“所有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是徐若若陷害你我以为是你的父亲当初害了她，才会想要报复你。”
“可我现在才知道，那都是假的。阿妤，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可是孩子们都想你。他们知道真相了，天天哭着要妈妈。你跟我回去吧，那三个孩子是你的”
“够了。”江妤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坚定得像铁。
“卫时牧，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再信了。”
“孩子们的事，法律上我会有办法解决的。至于你，请你离开。”
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卫时牧慢慢地走向门口，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我不会放弃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卫时牧没有走。
他在小镇上住了下来，在距离江妤面馆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包下了街对面那间空房。
那间房的窗户正对着江妤的面馆。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对面那扇卷帘门什么时候打开。
看到江妤走出来、把桌椅搬到门口、在炉子上烧水、和面、揉面的样子，他就觉得这一天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