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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江妤买了羽绒服、运动鞋、护肤品,一样一样地让人送过去。
羽绒服是鹅绒的,轻便暖和,他记得江妤冬天总是怕冷。
运动鞋是专门根据她右脚的伤情设计的矫正鞋,鞋底有特殊的减震层,走起路来不会疼。护肤品是一个法国品牌,他让人从专柜买了直接空运过来。
全都被退了回来。
每一件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包装都没拆。
他请了城里最好的骨科医生,专程飞过来给江妤看腿。
那个医生是国内骨科的顶级专家,他从省城开车四个小时,把人送到了江妤的面馆门口。
江妤看了一眼,对外面排队等面的客人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了”,然后拉下了卷帘门,把医生和卫时牧一起关在了外面。
卫时牧没有说话,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给医生结了双倍的诊金,又把人送了回去。
他不死心。
他开始在面馆里帮忙。每天早上五点就过来,天还没亮,街道上连条狗都没有。
他穿了一件旧外套,袖子卷到手肘,在水池边洗菜、切菜、揉面。
他的手当年签合同、握红酒杯、开劳斯莱斯,如今泡在冰凉的洗菜水里,冻得通红。
她赶了他几次,他不走。他沉默地干活,不说话,不看她,不碍事。
她就当他是透明的,不跟他多说一句话,不给他倒一杯水,甚至不给他一个眼神。
一天,几个喝醉了酒的小混混在面馆里闹事。
他们大约是隔壁镇上的,不认识卫时牧,也不认识江妤。一人拍着桌子嚷着“面里有头发”,另一人把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店里其他的客人吓得纷纷起身走了,桌子空了大半。
卫时牧正在后厨洗菜,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菜刀走了出来。
他看见一个混混伸手想去抓江妤的衣领。江妤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摸到了案板上的擀面杖。
卫时牧没有多想。他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哎呦”一声蹲了下去。另外两个混混见状,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朝他砸了过来。
卫时牧没有躲。酒瓶砸在他额头上,碎了,玻璃碴子划开了他的眉骨,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没有倒,而是一把抓住那个砸他的人,把人按在了地上。第三个混混想跑,被卫时牧从背后一脚踹倒,下巴磕在桌角上,门牙掉了半颗。
等派出所的人赶到的时候,卫时牧正坐在面馆门口的石阶上,额头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血糊了半张脸,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江妤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放在他旁边。
“吃吧。”她说,声音不大,但也不是平时的冷淡。
卫时牧愣了一下,然后端起了碗。
他低头吃面,眼泪掉进了碗里,和面汤混在一起,咸的,热的。
曾经在家里,江妤的饭菜也是这种温暖的味道。
江妤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进去了。
几天后,卫时牧做了一件让整个小镇都轰动的事。他把面馆对面那栋三层小楼买了下来,连同旁边两个铺面,全部过户到了江妤名下。
他拿着一沓房产证和转让协议,走进面馆,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在江妤面前。
“这个面馆太小了,客人多了坐不下。对面那栋楼,一楼可以扩成面馆,楼上你留着自己住。这两个铺面你可以租出去,每个月收租金,够你生活了。过户手续已经办完了,你在这里签个字就行。”
江妤看着桌上的房产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不要你的东西。拿走。”
“这不是我给你的,”卫时牧说,他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你应得的。那三个孩子名下有基金,我用那些钱买的,不是我自己的钱。你不想要我的东西,可以。但孩子的钱,你有权利使用。”
江妤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头发长了很多,遮住了半只眼睛,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锋利了。
她没有再拒绝。
孩子们也被带来了。
三个孩子在门口怯生生地站着,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四处张望。
江妤看见他们的时候,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滚烫的面汤溅在她的脚面上,烫出了红印子,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那是她的孩子。她终于又见到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