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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结束了。
广场上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嫔妃被火烧的只剩半条命，几个运气好的没挨烧，但被吓的瘫在原地说不出话。
文武百官早跑光了。
诺大的太和殿前，只剩下焦尸、残肢、黑血和还在冒烟的碎铜片。
皇后趴在太子身上，太后缩在角落断了一条胳膊，已经不会叫了。
贵妃双腿烧成焦炭，昏死在台阶下。
周嬷嬷两只手废了，蜷在供桌底下抽搐。
我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风吹过来，卷起一片纸灰。
我深吸一口气。
“还有谁？”
没有人应声。
“还有谁——欺负过我的？”
我的声音不大，可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连回音都清清楚楚。
角落里传来簌簌的响动，几个小宫女、小太监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她们的脸上全是恐惧，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们没有动过我，所以她们身上什么都没发生。
我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认出了其中一个。
昨天在水牢，是她端着泔水给太子的，是她捂着鼻子说这邪物臭死了的。
是她笑嘻嘻的把稻草从我身下抽走，让我光着后背贴在冰冷的石地上。
那个小宫女对上我的目光，脸色瞬间煞白。
“奴奴婢没有奴婢只是”
“只是跟着别人一起踩的，对吧？”
我走向她，她吓的瘫坐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
我在她面前站定，看了她两秒，然后越过了她。
走向了太和殿前的那口冰井，就是第一天晚上他们把我沉下去的那口。
井盖还盖着，井口边缘结着一层白霜。
我伸手掀开石盖，寒气从底下翻涌上来，井水黑沉沉的。
皇后听到石盖被掀开的声音，终于有了反应。
她猛的抬起头，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你你要做什么？！”
她想站起来，可烧烂的双腿撑不住身体，又摔了下去。
“不，你疯了！你跳下去，我们全都”
太后也明白过来了，她在角落里发出惨叫。
“住手！住手！！哀家求你了！”
德妃嚎啕大哭，淑妃已经彻底疯了，在地上一边爬一边笑。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叫喊、哀求、咒骂。
我站在井口，低头看着黑洞洞的水面，水面映出我的脸。
一张干净的脸，没有缝合线，没有棉花渣，没有任何人强加在我身上的东西。
“这口井，你们把我扔下去的时候，水温是零下。”
“我在里面泡了两天两夜，差点死了。”
身后，哀嚎声更大了。
“那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纵身一跃，跳进了冰井。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冰冷重新包裹了全身。
但这一次不疼了，这一次冷的不是我。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皇后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一层白霜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爬上手臂、肩膀、脖子。
冰晶从她的皮肤下面往外长，她的血液在凝固，体温在骤降。
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然后白雾也结成了冰碴子。
她想尖叫，嘴刚张开，舌头就冻在了上颚。
太后更快，她年纪大气血本就衰弱，冰霜覆盖她全身只用了三息的功夫。
她的表情定格在恐惧和愤怒交织的一瞬间，然后整个人从中间裂开，散成一地冰渣。
紧接着是贵妃，她已经昏迷了，死在梦里，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最后的冰冷。
周嬷嬷倒是清醒的，她看着冰霜从脚底往上爬，想用断了的手去抠掉那些白色的冰晶，可她的手指已经弯不了了。
“老奴不想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然后风一吹，碎成了粉末。
全场所有跟这座皇宫的命运绑定的人，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变成了冰雕，然后在下一个呼吸之间碎成了渣。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满地都是冰碴子，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