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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重放。
白裙子是她抢的，摔倒是她演的，视频是她告的状。
从头到尾，沈雾宁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件事，一切都是沈念笙在作祟！
而他，是那把刀。
是他亲手把她的照片发到群里，是他当着全校的面骂她随便，是他让人拿沙包砸她，是他在雨夜里抱着另一个女孩上车，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恨错了人。
他护错了人。
他把最爱他的人逼走了！
他的心像被一拳重击，疼得直不起腰。
他双目血红，大步往前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怒意。
顾怀桉从走廊拐角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像被人抽走了声音。
广播还在放，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风吹过连廊。
沈念笙看见他，眼睛一如既往弯起来：“怀桉哥，你怎么在这——”
话没说完，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穿过连廊、穿过操场、穿过整栋教学楼惊愕的目光。
她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奶茶洒了一手，声音开始发抖：“怀桉哥你弄疼我了，你干什么——”
他不说话。
广播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值班学生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机摔在桌上。
他把沈念笙推到话筒前面，按下开关。
电流声嗡地响彻整个校园。
“刚才我都听到了。”
“现在，给沈雾宁道歉。”
沈念笙嘴唇在抖，眼眶已经红了：“怀桉哥，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不是真的——”
“说！”
他死死掐着着她的后颈，把她压向话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你怎么骗我、怎么诬陷她、怎么抢她的东西、怎么自己摔的——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她哭出声，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精心打理的发丝散乱黏在脸上。
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在她装过的无数次可怜里，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害怕。
她对着话筒，声音断成碎片，从操场边到走廊尽头的每间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是我抢了姐姐的白裙子是我自己摔倒骗你们的照片也是我跟怀桉哥告状让他发的从小到大都是我在欺负姐姐”
每一个字都像被钳子从喉咙里硬拽出来。
走廊上有脚步声停下来，窗户一扇接一扇打开，有人探出脑袋，有人举起手机。
顾怀桉松开手。
她趴在操作台上，肩膀剧烈抖动，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报复来得比任何人想象得都快。
当天下午，沈念笙的课桌被人从教室里拖出来，扔在操场正中央。
有人往抽屉里塞粉笔头，有人倒喝剩的酸奶，有人扔擦完鼻涕的纸巾。
她蹲在旁边想清理，拉开抽屉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她尖叫着后退，撞在篮球架的铁柱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没有人帮她，每个人从她旁边经过，要么低头看手机假装没看见，要么停下来笑着拍一张照片。
她曾经发别人照片发得轻车熟路，现在她自己成了群里流传的表情包。
她走过篮球场，有人吹长长的口哨，拉长的尾音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暧昧。
“嫂子过来啊——怎么不装了？”
“摔一个给我们看看呗，你不是挺会摔的吗？”
几天前还在给她点奶茶的闺蜜换了座位，从前门搬到了后门，下课路过她身边时目不斜视，像不认识她。
命运曾给她的所有偏爱，此刻全部变成代价。
顾怀桉站在三楼窗边，看着操场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他想起沈雾宁被罚跑的下午，整栋楼都在看她的笑话。
想起她被人扔沙包，他抱着沈念笙头也不回地走
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转身离开窗边。
惩罚沈念笙远远不够。他要去找沈雾宁，他必须把她找回来！
可是她在哪里？
他不知道她住哪条街，不知道她喜欢去哪，不知道她难过的时候会躲在什么地方。
他曾经拥有她全部的信任和全部的温柔，他把它们扔在地上踩碎了，现在跪下来也捡不回来了。
他靠在走廊墙上，仰起头，闭了闭眼。
那个在雨里等了十二年的人，再也不会推开任何一扇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