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门口挤满了人,花轿落地,我娘被扶出来。
“来了来了!”
“新娘子真好看!”
“宋公子好福气!”
我娘的手,在微微发抖,宋景行握住,“别怕,我在。”
我娘点头,两人并肩走进大门。
喜堂上,挂着御赐的金匾佳偶天成,主婚人高唱。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话音未落,一声嘶吼,谢长渊冲了进来。
“拦住他!”护卫冲上去。
谢长渊挥舞匕首逼退护卫,他冲到喜堂中央,扑通跪下。
“木槿!你看看这个!”他举起那件血衣,“我不求你原谅!你就看一眼!”
我娘掀了盖头,她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谢将军,你我早已两清。”
“不!没有!”谢长渊爬着往前,“木槿,你再等等!等我赎完罪,等我……”
“等什么?”宋景行挡在我娘面前,“谢长渊,木槿现在是我的妻子,请你离开。”
“你闭嘴!”谢长渊瞪着他,“都是你!是你抢走她!”
“没人抢走她。”宋景行声音很冷,“是你自己弄丢的。”
谢长渊愣住,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柳姨娘,她戴着面纱,但眼睛里的恨意藏不住。
“沈木槿!你去死!!!”
“小心!”宋景行转身去挡,但谢长渊更快,他扑了过去,用后背挡住了那把刀。
血喷出来,溅在我娘的嫁衣上。红色的嫁衣,染上更深的红。
柳姨娘愣住,她看着,然后她大笑。
“哈哈哈!一起死!一起死!都别活了!”
护卫冲上去,把她按倒,谢长渊倒下去,倒在我娘脚边。
他仰着头,看着我娘,嘴角在流血,但他在笑。
“这次……”他声音很轻,“我终于……选对了……”
“大夫!”我娘尖叫,“请大夫!快!”
她跪下去,想去扶他,手停在半空。
“别碰!”宋景行拉住她,“刀上有毒!”
我娘看着谢长渊胸口的刀,看着汩汩冒出的血。
“救活他。”她对赶来的大夫说,“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柳姨娘被关进大牢,当晚狱卒送饭时,她已经没气了。
用腰带,吊死在牢房门框上,脚边有张炭灰写的字。
“谢长渊,我恨你。”
“沈木槿,我更恨你。”
“但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三天后,谢长渊醒了,毒入肺腑,大夫摇头,“最多三年。”
他睁眼第一句话,“木槿……她没事吧?”
宋景行站在床边,“她没事。”
“那就好。”谢长渊闭上眼睛。
“柳姨娘死了,自尽,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长渊笑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让我走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等死。”
“月儿会来看你。”
谢长渊摇头:“别让她来,我这样的爹,不配见她。”
我娘站在门口,没进去,她快步离开,走到院子里,眼泪掉下来。
宋景行跟出来,搂住她,“想哭就哭吧。”
我娘靠在他肩上,压抑的哭声,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一个月后,谢长渊走了。
“吾去矣,勿寻,月儿拜托,谢长渊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