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在楼下站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同事告诉我。
“保安说她在堂坐了一夜，天亮才走的。”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大堂门口空了。
上午十点，陆诗发来消息。
“我不会放弃。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谈，我等你。”
中午，苏远打来电话。
“陆诗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她把温宁的联系方式全删了。共享位置取消了，聊天记录也清了。”
“然后呢？”
“她说她去了你们之前常去的那家牛肉面馆。”
我的手顿了一下。
那家牛肉面馆。
恋爱第一年她跟我表白的地方。
她说以后每年纪念日都来，然后再也没来过。
“她在那吃了一碗面，跟老板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老板，帮我留个位子，我每年都来。”
我没说话。
苏远叹了口气。
“江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她好像真的在变。”
“变不变不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等她的人了。”
下午三点，陆诗又出现在公司楼下。
这次她没进去，站在对面咖啡店门口。
我下楼买咖啡的时候看见了她。
“你还在。”
“我说了我等你。”
“我没什么好谈的。”
“但我有。”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你看看。”
我拆开，里面是一沓手写的纸。
第一页的标题是：我欠江屿的。
下面一条一条列着。
第一条：第一年纪念日，答应去吃牛肉面，没去。
第二条：第一年冬天，答应带他去日本，没去。带了温宁。
第三条：第二年生日，忘了。
第五条：第三年，他说想要一条羊绒围巾，说没必要。给温宁买了。
第八条：他发了三次婚房装修照片，第三次没回。
第十二条：他让我帮搬一箱书，我说腰疼。帮温宁搬了柜子。
一共四十七条。
她把五年里亏欠我的事，一条一条写了出来。
最后一页，她写了一段话。
“我把这些列出来之后看了三遍。我不敢相信这是我做的。五年，四十七件事，每一件都是我答应了没做到的，或者给了温宁没给你的。”
“你从来不抱怨。所以我以为你不需要。”
“但你需要。你只是不说。”
“而我选择性地当你不需要。这不是粗心，是自私。”
我把那沓纸放在桌上。
“你花了多久写的？”
“两天。”
“两天就能列出四十七条，说明你心里其实都知道。”
她没说话。
“你知道你亏欠我，但你每一次都选择了温宁。不是因为不知道，是因为不在乎。”
“我在乎。”
“你在乎的话，不会有这四十七条。”
她低下头。
“江屿，给我一次机会。”
“你已经有过四十七次了。”
我站起来，把信封推回去。
“你记住了我喜欢桔梗，记住了我的生日，列了四十七条亏欠。但你晚了五年。”
走到门口，她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江屿，温宁说你适合过日子，他适合被爱。”
我停下脚步。
“他说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才是那个应该被爱的人。是我把顺序搞反了。”
我站在门口，没有转身。
风吹进来，眼眶热了一下，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陆诗，你说得对，我应该被爱。”
“所以我选择去一个会爱我的地方。”
“不是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