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记忆恢复的瞬间，我几乎站不稳。
姜眠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
是厌恶。
「所以，你也是凶手。」
我张了张嘴。
想解释。
想说我当年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想说我只是被祁砚利用。
想说我也很后悔。
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无论我怎么解释，陈默都死了。
他死在十八岁。
死在本该改变命运的高考之后。
而我换了名字，继续读书，继续考试，继续喜欢别人，继续像没事人一样活到现在。
祁砚看着我，轻轻笑出声。
「别这么看我。」
「你和我没区别。」
「我们都只是想让他掉下来。」
我猛地抬头。
「我没有！」
祁砚的眼神冷下来。
「你没有？」
「你敢说你当年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敢说，你放小抄的时候，心里一点都没想过陈默会倒霉？」
我僵住。
他的话像刀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确实知道。
我当时当然知道那不是单纯恶作剧。
只是我觉得，倒霉的是别人。
只要不是我哥。
只要不是我。
那就没关系。
祁砚走出座位。
男监考老师没有拦他。
后排的陈默也站起来了。
他的校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滩黑水。
他没有眼珠。
却一直看着我。
答题卡背面浮出新的字：
「请在最后一道题写下真正作弊者姓名。」
我低头。
答题卡最后面果然多了一道题。
题目是：
「三年前，陈默作弊案中，真正有罪的人是谁？」
下面有三个空格。
我明白了。
祁砚。
我。
还有谁？
我握着笔，手抖得厉害。
第一个空格，我写下：
祁砚。
第二个空格，我写下：
林舟。
笔尖落下的一瞬间，教室里的灯闪了一下。
祁砚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盯着我，眼神怨毒。
「你真写自己？」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我没资格逃。
可是第三个空格是谁？
还有谁参与了当年的事？
姜眠突然低声说：
「当年我哥说过，他看见了一个老师。」
我看向她。
姜眠脸色苍白：
「我哥说，他看到有人往陈默桌子里放东西。」
「他本来想去告诉老师。」
「可是有个女老师拦住了他。」
「那个女老师说，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女老师。
我猛地抬头。
讲台上的女监考老师正微笑着看我。
她胸前的监考证，照片栏依旧是一片空白。
我忽然想起，当年陈默被带走时，教务处门口确实站着一个女老师。
她穿着黑色套装。
长头发。
脸上带着很淡的笑。
她是祁砚的班主任。
沈如兰。
也是当年最年轻的优秀教师。
如果祁砚高考拿下市状元，她就能评上先进教师。
她看见了。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选择沉默。
因为陈默死了，对她没有坏处。
祁砚保住第一，对她才有好处。
我低下头，在第三个空格写下：
沈如兰。
最后一笔落下。
整间考场的灯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