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阮倾盏揣着张嬷嬷连夜烤的芝麻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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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听王府管家提过,皇叔晨起爱配着茶吃点咸香口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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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那颗裹在帕子里的
“烫手功德珠”,脚步轻快又发虚地往玦王府走。
刚出巷口,后颈就又冒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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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错觉,那两个穿青衣裳的汉子,居然又跟上来了!这次他们没藏着掖着,就隔着三五步远,眼神直勾勾盯着她怀里的帕子,活像饿狼盯着肉。
阮倾盏心里骂了句晦气,面上却装作没看见,拐进街角那家常去的布店。“王婶,我来取上次定的青布!”
她故意拔高声音,手在布架后悄悄摸出个铜板,捏在指尖。
布店王婶正招呼客人,抬头看见她,笑着应:“盏姑娘来啦!布早给你叠好了,在里屋呢,我给你拿!”
趁王婶转身的功夫,阮倾盏飞快把铜板往地上一丢,弯腰去捡的瞬间,余光瞥见那两个青衣裳停在店门口,探头探脑的。等王婶拿着布出来,她故意磨蹭:“王婶,这布的颜色再给我看看,是不是比上次浅了点?”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后跟
“不小心”
撞到门帘杆,哗啦一声,门帘掉下来,正好挡了青衣裳的视线。
“哎哟!这杆子怎么松了!”
王婶惊呼着去扶门帘,阮倾盏趁机拎着布和点心,从后门溜了出去。后门通着窄巷,七拐八绕就能到王府侧门,她跑得气喘吁吁,直到看见王府那朱红大门,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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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真是步步惊心!
王府管家早得了吩咐,见她来,没多问就引着往佛堂走。刚到佛堂门口,就闻见一股清雅的檀香,混着淡淡的金光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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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叔的功德气!阮倾盏眼睛一亮,脚步都轻了几分。
佛堂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噼啪响。鄞玦穿着件月白常服,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个青瓷香炉,周身绕着淡淡的金芒,像裹了层暖纱。他没睁眼,长睫垂着,侧脸线条冷硬,倒比佛堂里的菩萨还多了几分威严。
阮倾盏轻手轻脚走进去,拿起旁边的香,借着点香的功夫,悄悄往鄞玦身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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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点,就能蹭到那金芒了!她屏住呼吸,指尖刚碰到一丝暖意,魂体都舒服得发颤,就听见头顶传来个冷幽幽的声音:“借祈福蹭功德,阮姑娘倒是会找机会。”
阮倾盏手一抖,香灰差点掉在手上,赶紧转过身,装作无辜:“皇叔说什么呢!小女是真心来为皇叔祈福的,愿皇叔身体康健,早日找到功德玉。”
说着就往蒲团上跪,膝盖刚碰到垫子,就被鄞玦伸手拦住了。
他指尖带着功德气的暖意,碰得她手腕发麻。“真心祈福?”
鄞玦睁开眼,黑眸里带着点似笑非笑,“那你说说,方才在布店,为什么要躲着柳嵩的人?”
阮倾盏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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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居然知道!她强装镇定:“柳大人的人?小女没看见啊,许是皇叔看错了。”
“看错?”
鄞玦松开她的手,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一串檀木珠子,“柳嵩的人穿的青布衫,领口绣着暗纹,昨天在粮库门口拦过你,今天又跟着你到布店,你敢说没看见?”
这话一出来,阮倾盏没法装了,只好低下头,声音小了点:“小女是怕他们找麻烦,毕竟……
毕竟昨天在粮库看见柳大人的马车了。”
鄞玦没追问,反而指了指她怀里的帕子:“太后赏的功德珠,怎么不戴着?”
阮倾盏心里一惊,赶紧把帕子打开,露出那颗乳白色的珠子:“皇叔怎么知道?这珠子……”
“里面掺了噬魂符碎片,柳嵩想借着珠子,盯着你的功德气。”
鄞玦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倒聪明,没直接戴。”
阮倾盏这下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下:“皇叔,小女真不知道柳大人这么歹毒!太后为什么要帮他?还有粮库的马车,里面装的都是带黑气的东西,是不是跟功德玉丢失有关?”
鄞玦看着她急得红了眼眶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伸手把她扶起来:“起来吧,地上凉。”
他指尖的功德气顺着她的手腕传过去,暖得她魂体都松快了些,“柳嵩和太后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至于粮库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你既然看见了,就别装糊涂。本王给你个机会,去查清楚粮库里到底藏了什么,事成之后,本王借你十日功德。”
阮倾盏眼睛一亮,可转念又想起粮库的守卫,还有柳嵩的人,又有点犹豫:“粮库守卫那么严,小女一个姑娘家,怎么进去啊?万一被柳大人的人发现,说不定会被……”
“本王自然有办法。”
鄞玦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杂役的衣裳,还有个香囊,戴在身上能暂时遮住你的功德气,柳嵩的人查不出来。你扮成给粮库送菜的杂役,进去后,重点看西厢房的粮堆,那里藏着柳嵩的东西。”
阮倾盏接过布包,指尖碰到香囊,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昨天在长乐宫闻到的不一样,这香里带着功德气,闻着很舒服。“皇叔放心,小女一定查清楚!”
她攥紧布包,心里又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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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叔的帮忙,应该能成。
鄞玦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又补充了句:“记住,只看别碰,若是遇到危险,就把香囊扔出去,会有人救你。”
他眼神里多了点认真,“别逞能,你的命比查案重要。”
这话让阮倾盏心里一暖,赶紧点头:“小女记住了!”
从佛堂出来,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送她到粮库附近的巷子。阮倾盏换好杂役的灰布衫,把香囊系在腰上,又把头发挽起来,用布巾包好,看着镜里的自已,活脱脱一个清秀的小杂役,才敢往粮库走。
刚到粮库门口,就看见昨天那个络腮胡士兵,正靠在门框上打盹。阮倾盏深吸一口气,推着辆装满青菜的小推车走过去,故意粗着嗓子:“兵大哥,送菜的!”
络腮胡睁开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又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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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的作用真管用,他没察觉到功德气,只挥了挥手:“进去吧,赶紧卸完菜就走,别瞎逛。”
阮倾盏心里松了口气,推着车往里走。粮库里比外面凉快些,堆着高高的粮袋,空气中飘着霉味,还混着淡淡的黑气,闻着让人头晕。她按照鄞玦说的,往西边走,快到西厢房时,突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快点贴,大人说了,今晚就得把这些符都贴在粮袋上,明天一早就要运走。”
“这符也太邪门了,贴完我手都发麻,不会吸咱们的功德吧?”
“怕什么!大人说了,吸的是流民的功德,跟咱们没关系,等事成了,大人还会赏咱们功德珠呢!”
阮倾盏赶紧躲在粮堆后面,透过缝隙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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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穿着青衣裳的汉子,正拿着黑色的符箓,往粮袋上贴。那符箓上的花纹,跟她上次捡到的碎片一模一样!
她心里又惊又怕,想赶紧离开,可刚转身,就听见有人喊:“谁在那儿!”
阮倾盏吓得心都快跳出来,赶紧往旁边的粮堆后面躲,手里的青菜掉了一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起鄞玦的话,手往腰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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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还在!她赶紧把香囊解下来,往旁边一扔。
香囊落地的瞬间,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周围的黑气突然散了些。那两个汉子追到粮堆前,看了看地上的香囊,又看了看四周,嘀咕道:“奇怪,刚才明明听见声音了,怎么没人?”
“别管了,赶紧贴符,耽误了大人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回西厢房,阮倾盏躲在后面,吓得浑身是汗。等脚步声远了,她才敢出来,捡起香囊,又偷偷从地上捡起一张掉落的符箓碎片,揣进怀里,推着空车赶紧往外走。
刚出粮库大门,她就看见远处有个灰衣人,冲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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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叔的人!她心里一安,加快脚步往家走,恨不得立刻把查到的事告诉鄞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