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倾盏刚冲进王府，就被管家引着往书房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鄞玦的声音：“查得怎么样？”
她推开门进去，把怀里的符箓碎片递过去：“皇叔，您看！西厢房里的人，正在往粮袋上贴这种符，他们还说，今晚贴完，明天一早就要运走，吸的是流民的功德！”
鄞玦接过碎片，放在烛火下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是噬魂符的变种，专门吸收活人的功德气，贴在粮袋上，流民吃了粮食，功德就会被符吸走，最后魂体消散，还查不出来死因。”
阮倾盏听得浑身发冷：“柳嵩也太歹毒了！流民本来就可怜，他还这么害他们！”
“他要的不是流民的命，是流民的功德。”
鄞玦把碎片放在一个锦盒里，“最近京城周边的流民越来越多，柳嵩借着赈灾的名义，把这些流民都集中起来，就是为了用他们的功德炼邪器，至于炼什么邪器……”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恐怕和丢失的功德玉有关。”
阮倾盏心里一紧：“皇叔是说，柳嵩偷了功德玉，还想用流民的功德炼邪器？那他想干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
鄞玦走到她面前，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凝练的功德气，能顶五日阳寿，算是给你的奖励。”
阮倾盏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魂体瞬间舒服了很多。她赶紧道谢：“谢皇叔！那剩下的五日，是不是等小女查到更多线索，再给小女？”
鄞玦看着她机灵的样子，笑了笑：“倒是不傻。不过，接下来的事，比查粮库更危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柳嵩明天要把贴了符的粮食运走，你跟着去，看看他把粮食运到哪里，和谁交接。”
阮倾盏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去？可柳嵩的人肯定会盯得很严，小女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上次在粮库就差点被抓，这次要是跟着去，说不定会……”
“本王会让暗卫跟着你，不会让你出事。”
鄞玦转过身，眼神认真，“这次的线索很重要，只要知道粮食的去向，就能找到柳嵩的老巢，说不定还能找到功德玉。你要是怕了，也可以不去，只是……”
他没说完，但阮倾盏知道他的意思
——
不去，就拿不到剩下的功德，她的魂体撑不了几天。她攥紧手里的瓷瓶，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鄞玦：“小女去！不过皇叔得答应小女，要是遇到危险，暗卫得立刻救小女，不能让小女魂飞魄散。”
鄞玦忍不住笑了：“放心，本王还没小气到让你用命换功德。”
他从怀里拿出个小小的银哨子，递给她，“这个你拿着，遇到危险就吹，暗卫听见就会出现。还有，明天你扮成流民，混在领粮的队伍里，跟着粮食走。”
阮倾盏接过哨子，攥在手里
——
冰凉的银器，却让她心里踏实了些。“皇叔，那柳嵩明天会不会起疑心？毕竟今天小女刚去了粮库，明天就有流民跟着粮食走，他会不会……”
“他不会。”
鄞玦打断她，“柳嵩现在一心想着炼邪器，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流民。而且，本王会让人安排几个真流民，跟你一起，不会露馅。”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比如明天在哪里等流民队伍，怎么混进去，遇到检查该怎么说，直到天色擦黑，阮倾盏才拿着瓷瓶和哨子，离开王府。
刚出王府大门，就看见张嬷嬷在街角等着，手里提着个食盒。“盏儿，你可算出来了！我给你带了热粥，快趁热喝。”
张嬷嬷赶紧把食盒递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小米粥，还有个咸鸭蛋。
阮倾盏心里一暖，接过粥碗，一边喝一边把今天的事跟张嬷嬷说了。张嬷嬷听得脸色发白：“哎哟，这也太危险了！盏儿，要不咱们别干了，大不了……
大不了嬷嬷再去求宗室里的人，说不定能给点功德。”
“嬷嬷，没用的。”
阮倾盏摇摇头，“宗室里的人都怕柳嵩，没人敢帮咱们。而且，只有跟着皇叔，查到柳嵩的阴谋，才能彻底保住命，说不定还能让流民少受点苦。”
张嬷嬷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明天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要是不对劲，就赶紧跑，别逞能。”
“我知道了，嬷嬷。”
阮倾盏喝完粥，把碗递给张嬷嬷，“对了，皇叔给了我五日的功德，我现在魂体好多了，你别担心。”
两人往家走，刚拐进巷口，阮倾盏突然停住脚步
——
巷子里的路灯，灭了一盏。她记得早上出门时，还是亮着的，现在却黑沉沉的，像是有人故意弄灭的。
“嬷嬷，你先走，我去看看。”
阮倾盏把张嬷嬷往身后护了护，手里攥紧银哨子，慢慢往巷子深处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阮倾盏心里一紧，刚要吹哨子，就看见黑暗里走出个人，手里拿着个灯笼
——
是早上在宫里给她递纸条的灰衣人！
“姑娘别怕，是王爷让属下过来的。”
灰衣人压低声音，“王爷让属下转告姑娘，今晚柳嵩的人可能会去姑娘家附近探查，让姑娘今晚别在家住，去王府的别院躲一晚。”
阮倾盏心里一惊：“柳嵩的人要去我家？他们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可能是白天跟着姑娘查到的。”
灰衣人说，“姑娘快收拾东西，属下送姑娘去别院，张嬷嬷也一起去，放心，别院很安全。”
张嬷嬷赶紧回家收拾东西，阮倾盏站在巷口，看着黑暗的巷子，心里发寒
——
柳嵩居然这么快就盯上她了，看来明天的事，会比她想的更危险。
收拾好东西，灰衣人带着她们往别院走。别院在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很安静，院子里种着不少树，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还点着安神的香。
“姑娘今晚就在这里住，属下会在外面守着，有情况会立刻通知姑娘。”
灰衣人说完，就退了出去。
张嬷嬷铺好床，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盏儿，你明天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嬷嬷。”
阮倾盏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银哨子，心里却在想
——
柳嵩今晚派人去她家，是想找什么？难道是她昨天捡到的符箓碎片？还是怀疑她跟皇叔有关系？
越想越乱，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她看见粮库里的黑气越来越浓，流民吃了粮食后，魂体一点点消散，柳嵩拿着功德玉，笑着说：“阮倾盏，你的功德也不错，正好用来炼邪器！”
她吓得一下子惊醒，浑身是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知道，今天的冒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