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想做个上流女人 > 第9章 以爱为名的陷阱(下)

接下来的日子,安米尔像是在走钢丝。
他跟谢晓晓照常约会,吃饭、逛街、看电影,表面上一切都好,可他知道底下已经裂开了一道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
谢晓燕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也没有再提那晚的事。可每次安米尔去谢家,她都在。她不多说话,不闹,不吵,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个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但你知道它迟早会炸。
有一天晚上,安米尔和谢晓晓在河边散步。河面上有灯影,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凉飕飕的。谢晓晓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走,忽然说了一句:“安米尔,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安米尔脚步顿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我不知道。”谢晓晓低着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就是觉得你最近变了。你以前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现在你看我的时候,眼睛老是躲。”
安米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高兴的那种亮,是忍着眼泪的那种亮。
“安米尔,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你就告诉我。”谢晓晓的声音有点抖,“我不会缠着你的。”
安米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谢晓晓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扫在他的衬衫上。
“没有别人。”安米尔说,“从来没有别人。”
他说的是实话。他心里装的从来都只有谢晓晓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可问题从来不在他心里装了谁,问题在于那晚的事,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谢晓晓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这几天为什么老躲着我姐?”
安米尔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看她的眼神不对。”谢晓晓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安米尔,我不是傻子。”
安米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谢晓晓的眼睛,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头那把刀又搅了一下。
那天晚上,安米尔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那晚的事告诉谢晓晓。不是因为她姐会说什么,而是因为他瞒不下去了。他不能在谢晓晓面前装一辈子,他装不了。
第二天,他约了谢晓晓出来,准备把一切都告诉她。
可谢晓晓先开了口。
她说:“安米尔,今天上午我姐来找我了。”
安米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谢晓晓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捧着一杯奶茶,眼睛看着杯子,没看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她把什么都跟我说了。”谢晓晓说,“那晚的事,她说了。”
安米尔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转,只有他自已定在原地,动不了。
谢晓晓抬起头来,眼圈红了,但没有哭。她说:“我姐说她对不起我,她说那晚是她故意的。”
安米尔愣住了。
谢晓晓吸了吸鼻子,把奶茶放到一边,两只手绞在一起:“她说她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的时候就喜欢了。那晚她故意灌你酒,故意把你带回家,故意……你知道的。她说明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可她还是那么做了,她说她不求你能原谅她,她只是不想再瞒着了。”
安米尔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那晚是一个错误,一个喝多了酒犯下的错误。他以为是两个人都不清醒,稀里糊涂地上了床。可谢晓燕告诉他,不是稀里糊涂,是故意的,每一步都是她算计好的。
谢晓晓又说:“我姐说她今天下午的车票,去南方,她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安米尔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车?”
“三点半。”谢晓晓看了看手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安米尔跑了出去。
他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一路上催司机快点,再快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你别急,我尽量。
安米尔靠着车窗,心里头乱成一锅粥。他恨谢晓燕吗?他应该恨的。她毁了他跟谢晓晓的感情,毁了他心里头那些干干净净的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的却是那天早上她说的那句“你一直在叫她的名字”,还有那天晚上在楼道口,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到了火车站,安米尔在候车大厅里跑来跑去,找了半天才找到谢晓燕。
她坐在候车椅上,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手里捏着一张车票,低着头在看手机。
安米尔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谢晓燕抬起头,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
安米尔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一遍一遍报着车次,吵得很,可他们俩中间那点距离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谢晓燕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晓晓告诉我的。”安米尔说。
谢晓燕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她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对不起。”她说,“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可我还是想说。”
安米尔没接话。
谢晓燕又说:“你回去好好对晓晓,她比我好一万倍。她从小就比我懂事,比我善良,她值得你好好的。”
安米尔转过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晓燕苦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因为我嫉妒她。从小到大,什么都让着她,好吃的让给她,好看的衣服让给她,连爸妈的宠爱都让给她。我以为让着让着就习惯了,可你不一样,安米尔,你不一样。我看到她跟你在一起的样子,我心里头像刀割一样疼。”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自已。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一直叫她的名字,我听着那个名字,心里头又疼又恨。我就想,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想偷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就当是我偷来的。”
安米尔沉默了很长时间。
广播里开始报谢晓燕那趟车的检票信息了。谢晓燕站起来,拉起行李箱,转过身看着安米尔,脸上挂着泪,但还是笑了一下:“回去吧,别跟晓晓吵架,她比我值得。”
安米尔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谢晓燕,看着她那张和谢晓晓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想恨她,可他恨不起来。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谢晓燕不是一个坏人,她只是一个太想要一样东西、又得不到的人。
“你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已。”安米尔说。
谢晓燕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跑回来,在安米尔面前站住,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一封信。
“等我走了再看。”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了。她走得不快,背挺得很直,没有回头。过了检票口,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滴水掉进了河里,再也找不到了。
安米尔站在候车大厅里,手里捏着那封信,站了很久。
他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外面下雨了,和那天早上一样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他站在出站口把那封信拆开了。
信不长,字写得很工整,一看就是一笔一划认真写的。
“安米尔: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换了我我也恨。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好好对晓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那晚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她没关系。我走了,不会再打扰你们。祝你们幸福。谢晓燕。”
安米尔把信折好,放进兜里,站在雨里抽了根烟。
他给谢晓晓打了个电话。
“我看见她了。”他说。
谢晓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走了?”
“走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谢晓晓说:“安米尔,我想见你。”
安米尔赶到谢晓晓家的时候,谢晓晓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抱枕,眼睛红红的,看来哭了很久。茶几上放着两张纸巾,团成一团,湿漉漉的。
安米尔在她旁边坐下来。
谢晓晓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我姐说她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安米尔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谢晓晓又问了一遍,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安米尔说,“我要是知道,我不会让那晚的事发生。”
谢晓晓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光一闪一闪的:“安米尔,你恨她吗?”
安米尔想了想,摇了摇头。
谢晓晓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又靠回去,脸贴着安米尔的肩膀,声音小小的:“我也不恨她。可我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她。她是我姐,亲姐,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姐。”
安米尔伸手揽住她的肩,没说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谢晓晓轻轻说了一句:“安米尔,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安米尔点了点头,把她搂紧了一些。
他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谢晓燕走了,可她是谢晓晓的亲姐姐,总有一天会回来。到那时候,三个人怎么面对彼此?那些裂开的东西还能不能补上?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他爱的是怀里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