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车程,足足开了三个小时。
江洛卿才知道,何奕鸿口中说的这个“家”,是何家老宅。
来的路上,路边广告牌、商场里铺天盖地的寻人启事,都是裴聿川找她的悬赏令。
她不想听,不想看,索性闭上了眼睛,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才发现何奕鸿的车子不知在何家老宅门口停了多久。
他想让她睡个够,索性就没叫醒她,默默地在车里处理公务,却细心到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
“醒了?”何奕鸿起身为她开门,顺手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风大,别着凉了。”
“爸妈在里面等你,见面不用拘谨,毕竟……”他声音低下去,“你们不是第一次见了。”
江洛卿走进门,目光掠过大厅里坐着的何家夫妇,视线定格在一张黑白遗像上。
那是何奕灿。
三年前她亲自从九凌山带回来的女孩,花一样的年纪,人生却永远定格在了灿烂的二十岁。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何家父母跪在她面前,求她帮忙试着带回女儿的哀恸。
只是短短三年,他们已经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
见她进门,何母迎了上来,还没说话,眼眶已经红了。
何奕鸿很快安抚好母亲的情绪,等江洛卿坐下后,定定看着她。
“何先生,”江洛卿被他盯得有些不解,“你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需要来老宅?”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样的计划,竟然要何家长辈也在场?
何奕鸿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洛卿,我想向你求婚。”
江洛卿一口茶呛住,咳了半晌——
他说什么?求婚?
何母赶紧为她拍着后背,嗔怪地看了眼何奕鸿:“你这孩子,能不能好好说话,吓着洛卿了。”
江洛卿诧异地看着何母问:“阿姨,你们早就知道?”
主座上,一直没有开口的何父说:
“知道,奕鸿已经向我们表明态度,我们也同意。两情相悦,就应该祝福,更何况,”
他看向那张黑白遗像,语气带着一丝颤抖:“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或许冥冥之中,是奕灿替我们何家选了你。”
何父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江洛卿吃了一惊,慌乱地看向何奕鸿。
那里面,除了一些传家的金玉,还有厚厚一叠红本证书。
不用打开,就知道那是何家娶儿媳的“家底”。
她刚想开口说不,何奕鸿却握住了她的手: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汪家、盛家、方家的那几个公子哥也会到场。洛卿,我会让圈子里有些头脸的人,都看到你如何风光嫁我。”
江洛卿顿住,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分明。
汪家?盛家?方家?
那天晚上侮辱她的三头畜生——
拿她像猎物一样玩狩猎游戏,几乎放干她半身血,凌虐她整整一个晚上的三头畜生!
她瞬间明白了何奕鸿的计划。
那三个人在凌虐她后出国了,她即便是愿意自爆伤口出面指认,可跨国案件的追捕难度很大,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各自的保护伞。
所以,被何奕鸿救回来后,她只说了女儿的事,却没提要追查那三个畜生。
她想先解决女儿的事后离开何家,再为自己讨回公道,哪怕是死!
可她却不知道,何奕鸿心里早就有了计划——
这计划,竟然是用一场婚礼,将他们诱骗回国,一网打尽!
“我不同意!”
卧房里,江洛卿红了眼睛,“我不想因为一份恩情,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很清楚,何家爱惜羽毛,从不参与权贵结交。
这些年裴聿川就曾几次想和何家走私下关系做生意,都被拒绝过,那几家更是碰了不少钉子。
为了替她求公道,却要破何家的家规,她不想!
何奕鸿却斩钉截铁地开口:“不是恩情。”
他看着江洛卿的眼睛,一步步把她逼到了墙边,用哑到不能再哑的气声说:
“是喜欢。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没停止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