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来京城了你知道吗？住在你家附近的酒店。”
第二天早上，沈砚清发来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刷牙。
我漱了口才回。
“怎么知道的？”
“他昨晚在我家楼下站了半个小时。保安拍到的，我爸给我看的。”
我握着牙刷愣了几秒。
楚砚峰去了沈家楼下。
“他有没有做什么？”
“没有，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但我爸不太高兴。”
“抱歉，是我的问题。”
“不用道歉，处理好就行。”
我换了衣服出门。
在楼下停车场碰到了父亲的司机老周。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子。
“小姐，今早有个男孩子来找你，门房没让进。他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纸袋里是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牌子不贵。
底下压着一张卡片，楚砚峰的字迹。
“京城降温了，多穿点。”
我看着那条围巾。
追他八年期间，他主动送我东西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其中两次还是因为顾星瑶帮他挑的，他顺便带了一份给我。
现在倒知道京城降温了。
我把卡片看了一遍，连同围巾一起放回纸袋。
“老周，麻烦你帮我退回去。”
老周犹豫了一下：“那小伙子看着挺可怜的，在门口站了很久。”
“退回去。”
中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拆开后是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块手表。
楚砚峰寄的。
附带一张手写卡，
“之前看你的那块表旧了，这块新的你应该会喜欢。”
我看了一眼价格标签。
十五万。
他的消费习惯我太了解了。
以前他给顾星瑶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给我买的永远是最便宜的那个档次。
十五万。
不知道该说进步还是讽刺。
我把表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下午四点，楚砚峰终于打通了我的电话。
“你连我送的东西都不要了？”
“我有表。”
“可那是我专门挑的！”
“以前你送顾星瑶的那条项链花了七十万，刷的是我的卡。所以你专门挑的概念，我有点不太敢接受。”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楚砚峰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那条项链......你怎么知道的？”
“副卡消费记录，我全部调了出来。”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
“三年四百三十万，其中两百多万花在了顾星瑶身上。她的那辆兰博基尼，你用我的钱给她补的保险和保养费。她去法国的机票，你订的。她的那套摄影设备，你买的。”
“够了——”
“还有那个护肤品套装，她发朋友圈说是‘峰哥给买的生日礼物’，八千多块钱。你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是什么来着？”
我低下头想了想。
“哦对，是一条三百块的领带。”
楚砚峰的声音带了哭腔。
“你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
“不是翻旧账，是我以前不敢算。现在算完了，所以清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但这次我没有心软。
因为我知道他的眼泪从来不是为了真正的悔过。
他只是接受不了失控的感觉。
他习惯了我永远在他身后追着他跑。
现在我停下来了，他不知道怎么办。
“楚砚峰，回去吧。”
“我不走。”
“京城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你在这里，就有。”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三天前你还在跟顾星瑶发酒吧的合照，配文是‘该走的留不住’。那现在又来找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被噎住了。
“那是......那是我气你才——”
“每次伤害我你都说是气我。每次跟顾星瑶暧昧你都说是误会。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
他哭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听萱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没有了。”
我挂了电话。
从窗口看下去，对面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路灯下。
楚砚峰捂着脸，肩膀在抖。
我拉上了窗帘。
手机又亮了，是顾星瑶的消息。
“林听萱，你把峰哥逼哭了。你会后悔的。”
我回了两个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