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那晚之后,蔺泊舟像变了个人。
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眠不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姜辞忧的东西。
佣人随口提过的只言片语,甚至地牢守卫的汇报记录。
越看,心越沉。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能够和她相认。
可偏偏他心盲眼瞎,一次又一次的错过,还伤她至极。
蔺泊舟再也忍不住。
他冲出别墅,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蔺归渡的半山别院。
铁门紧闭。
蔺泊舟猛按喇叭。
对讲机里传来周叔平静的声音。
“小少爷,先生不见客。”
“开门!”蔺泊舟声音嘶哑,“让蔺归渡出来见我!”
“先生说了,您要是为了姜小姐的事,就请回吧。”
蔺泊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推开车门下车,直接往铁门上撞。
“蔺归渡!你出来!”
铁门纹丝不动。
就在蔺泊舟几乎要失去理智时,侧门开了。
蔺归渡慢悠悠走出来。
“大清早的,在我门口吵什么?”
“姜辞忧呢?”蔺泊舟冲到铁门前,死死抓着栏杆,“你把她还给我!”
“还?”蔺归渡笑了,“这话你都说第三遍了。”
他往前走两步,隔着铁门,和蔺泊舟对视。
“泊舟,你是不是忘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人是你要死要活
塞给我的。”
“现在后悔了?”
蔺泊舟喉咙发哽:“我我不知道是她。”
“不知道?”蔺归渡挑眉,“那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她在地牢里发着高烧,求人给床被子的时候,你在哪儿吗?”
“你知道她十根手指甲被生生拔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
“你知道她大姐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哭成什么样吗?”
蔺泊舟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蔺归渡看着他惨白的脸,轻笑一声: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护着你那个宝贝宋妍茉,把她当条狗一样踩在脚下。”
“现在知道她是你要找的人了,又想把她要回去?”
他摇摇头,语气讥诮:
“泊舟,这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蔺泊舟红着眼,声音发颤:
“小叔我求你,把她还给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蔺家的股份,国外的产业,什么都行”
“我只要她。”
蔺归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我要她。”
蔺泊舟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蔺归渡一字一句,“我要她。”
“这姑娘挺有意思。”
“刚送来的时候,一身伤,手指头烂了,寒疾咳得整夜睡不着。”
“可她不哭,不闹,不喊疼。”
蔺归渡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我很久没见过,这么耐折腾的人了。”
蔺泊舟心脏像被钝刀狠狠剐过,疼得他弯下腰。
“她身上那些伤”他声音哽住,“是我干的。”
“我知道。”蔺归渡点头,笑了,“那更好了。”
“你糟蹋过的人,我捡回来,好好养着,疼着。”
“等她哪天对我笑了,对我说话了,对我”
他故意停住,没往下说。
可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蔺泊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疯了一样去撞铁门:“蔺归渡!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试试?”蔺归渡笑了,抬手,轻轻一挥。
四周暗处,瞬间走出七八个黑衣保镖。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
“泊舟,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好好说话。”
“姜辞忧,现在是我的人。”
“你再敢来闹,再敢碰她一下——”
他抬眼,眼神骤然冷下去:
“我不介意,替大哥教教儿子。”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蔺归渡!”蔺泊舟嘶吼,“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铁门缓缓关上。
蔺归渡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
只剩下蔺泊舟一个人,站在门外,被七八支枪指着。
浑身发抖,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