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蔺泊舟在蔺归渡的别院外守了三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像个疯子。
第四天傍晚,铁门终于开了。
周叔走出来,脸色冷淡:
“小少爷,先生请您进去。”
蔺泊舟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他踉跄着跟进去,一路穿过庭院,走进主楼客厅。
蔺归渡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坐。”
蔺泊舟没坐。
他站着,声音嘶哑:“她在哪儿?”
“急什么。”
“你不是要见她么?”
他抬手,对周叔示意。
周叔点头,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死一样静。
蔺泊舟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每一秒,都像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缓。
蔺泊舟猛地抬头。
姜辞忧从楼梯上走下来。
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嘴角、颧骨还带着淡淡的青紫。
蔺泊舟看着她一步步走下来,走到蔺归渡身边。
他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死死盯着她。
“辞忧”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姜辞忧抬起眼,看向他。
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蔺泊舟心口一刺。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
“跟我走,辞忧,我带你回家。”
“当年云城是我对不起你,我认错了人,我——”
“蔺少。”
姜辞忧开口,打断他。
声音很轻,很淡,没什么情绪。
蔺泊舟的手僵在半空。
姜辞忧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您认错人了。”
“我没有”蔺泊舟急急道,“你是云城的姜辞忧,十二年前在河边救过我,你脖子上的玉佩——”
“玉佩丢了。”姜辞忧平静地说,“掉冰湖里了。”
蔺泊舟呼吸一滞。
“那寒疾呢?”他红着眼问,“你每年冬天都咳,是不是因为救我落下的?”
姜辞忧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蔺少,您真的认错人了。”
“我是被您从地牢里扔出来的礼物,是偷了宋小姐镯子的贼,是给您心上人下毒的毒妇。”
“至于什么云城,什么救命恩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我不记得了。”
蔺泊舟浑身发冷。
他想说什么,可姜辞忧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蔺归渡身后。
蔺归渡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
直到这时,他才伸出手。
掌心向上,递到姜辞忧面前。
姜辞忧低头,看着那只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和她记忆里,另一只递过玉佩的手,那么像。
可又那么不同。
她缓缓抬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蔺归渡掌心。
蔺归渡收拢手指,握住。
然后,他抬眼,看向蔺泊舟。
“看见了?”
“她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