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从别院回来后,蔺泊舟就把自己关在书房。
过了很久很久,他推开门出来时,眼底的血丝还没退,可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冷得吓人。
“把人都叫来。”他对助理说,“所有经手过姜辞忧这件事的人。”
“一个不许漏。”
不到半小时,书房里站了七八个人。
蔺泊舟坐在书桌后,没说话,只慢慢翻着一份文件。
翻页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王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
那个五十来岁的女佣腿一软,“扑通”跪下了。
“蔺、蔺少”
“当初宋小姐的镯子,”蔺泊舟抬眼,看向她,“是你从姜辞忧口袋里找到的?”
王妈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是、是我”
“怎么找到的?”
“就、就搜身的时候,摸、摸出来的”
“摸出来的?”蔺泊舟合上文件,身体前倾,盯着她,“她当时穿的那件衣服,口袋浅得连张纸都装不住。”
“你是怎么从里面,摸出个镯子的?”
王妈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我记错了,可能、可能是在她随身带的包里”
“她当时被送来,除了身上那身衣服,什么都没带。”蔺泊舟打断她,“哪来的包?”
王妈哑口无言。
蔺泊舟往后靠进椅背,声音冷下去:
“我再问最后一遍。”
“镯子,到底是怎么到她身上的?”
王妈瘫在地上,哭了出来:
“是、是宋小姐她让我趁乱塞进去的”
“她说,只要我照做,就给我儿子安排工作”
书房里一片死寂。
蔺泊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
“带下去。”他对助理说,“问清楚,还有谁知道。”
“是。”
王妈被拖出去时,哭喊着求饶:
“蔺少我错了!是宋小姐逼我的!她说我不做就让我全家在港城待不下去——”
门关上,声音被隔绝在外。
蔺泊舟看向下一个。
地牢的守卫,姓赵,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
“赵成,”蔺泊舟看着他,“宋妍茉去地牢那几次,都让你做了什么?”
赵成低着头,不敢看他:
“就是按宋小姐吩咐,给姜姑娘一点‘教训’”
“什么教训?”
“泼冷水,罚跪,还、还饿过她几顿”
“还有呢?”
赵成吞了口唾沫:“还、还拔过她指甲”
蔺泊舟手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
他却感觉不到疼。
“她当时,”他声音发哑,“哭了吗?”
赵成愣了一下,摇头:
“没没哭。”
“一声都没吭。”
蔺泊舟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喊疼。
可她一声不吭。
是因为知道,哭了也没用。
喊了,也没人听。
“带下去。”他挥挥手,声音疲惫。
一个接一个。
当初他认定是姜辞忧下毒的事件,也被厨娘承认汤里的毒是她按宋妍茉吩咐下的。
负责看管姜招娣的保镖,承认是宋妍茉让他故意放松看守,引姜招娣去找药。
甚至宋妍茉的那个心腹,也扛不住逼问,交代了伪造“救命恩人”的全部经过。
所有证据摊在桌上。
厚厚一沓。
蔺泊舟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抖得厉害。
每翻一页,心就往下沉一分。
沉到最后,只剩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