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蔺归渡的游艇泊在码头，引擎低鸣，即将起航。
姜辞忧站在甲板上，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最后一次回望港城的灯火。
那片繁华又冰冷的光，曾吞噬了她所有的希望。
“冷么？”
蔺归渡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姜辞忧摇头，拢了拢衣襟。
目光却忽然定在码头暗处——
几道黑影，正无声地快速靠近。
“先生，”她低声说，“有人。”
蔺归渡眼神一凛，将她往身后一拉。
几乎同时——
“砰！”
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七八个蒙面人从暗处冲出，手持枪械，直扑游艇。
“保护先生！”保镖厉喝，拔枪还击。
码头上瞬间乱作一团。
子弹横飞，火花四溅。
蔺归渡护着姜辞忧往船舱退，可对方火力太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走舷梯！”蔺归渡推她，“上快艇！”
“你呢？”
“别管我！”
蔺归渡转身想引开火力，可右腿旧疾发作，动作慢了半拍。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枪口直指他后心和一旁的姜辞忧——
“小心！”
一道身影从码头集装箱后猛扑出来，狠狠撞开那道黑影。
是蔺泊舟。
“砰！”
枪声再响。
子弹没入蔺泊舟腹部，血瞬间浸透了深色衬衫。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死死抱住那个杀手，朝蔺归渡嘶吼：
“带她走——！”
“蔺泊舟！”姜辞忧失声。
蔺泊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碎得彻底。
“这次”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我没迟到。”
话音未落，另一个杀手抬枪。
“小心——！”
蔺归渡扑过来想拉他，可来不及了。
第二颗子弹贯穿了蔺泊舟的右膝。
“呃啊——！”
蔺泊舟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血从腹部、膝盖汹涌而出，迅速在他身下漫开一片猩红。
可他仍然死死挡在蔺归渡和姜辞忧面前，用身体筑成一道摇摇欲坠的墙。
姜辞忧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刺眼的红。
蔺泊舟惨白如纸的脸，和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
脑子里，忽然闪过十二年前的画面——
云城河边，那个被她从水里拖出来的少年，也是这样苍白，这样虚弱。
他睁开眼，看着她，说：
“我会回来找你。”
“带你过好日子。”
“先生！解决了！”
保镖的喊声将她拉回现实。
最后一个杀手被制伏，码头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海风的咸腥混在一起。
“叫救护车！”蔺归渡厉声道。
蔺泊舟被抬上担架时，右膝已经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
医生只看了一眼，就低声对蔺归渡说：
“膝盖骨碎了，保不住了。”
蔺泊舟还没完全昏迷。
他听见了，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在被抬上救护车前，忽然伸手，死死攥住医生的袖子。
“别告诉她。”
他声音很轻，带着哀求：
“别让她知道”
救护车门关上，呼啸而去。
姜辞忧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海风吹过来，很冷。
她拢紧了外套，可还是觉得冷。
冷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