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刺耳的钢铁撕裂声响彻黑夜。
几十米宽的大漩涡,一口咬住了王强那艘千万级的重型打捞船。
坚硬的船体被硬生生拦腰折断!
“疯子!我们要被你害死了!”
重金请来的洋专家吓得魂飞魄散。
连救生衣都来不及穿,下饺子一样惨叫着往黑水里跳。
王强彻底傻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倾斜的甲板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我的船……辉哥的三百万啊!”
老船长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连拖带拽将他一脚踹进江里。
“还不逃命!等死吗!”
王强像条落水狗,连喝了几大口泥水,连滚带爬地扑腾到岸边的烂泥滩上。
他刚趴下喘了口活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我扯掉脸上的破呼吸阀,稳稳地破水而出。
顺手一拽,一个巨大的红色起重浮标,“砰”地一声弹开。
死死定在了那根千万级“龙脊木”的正上方!
“找着了!”
我吐出嘴里的泥水,一把抓住我弟递过来的绳子翻身上船。
岸上,秦董手下的几十号人爆发出掀翻天的叫好声:
“林老板牛逼!全活儿了!”
王强瘫在烂泥地里,死死盯着那个刺眼的红浮标。
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一口血混着泥浆直接喷了出来。
“莉莉……拉我一把……”
他伸出满是泥浆的手,看向岸边穿着高跟鞋的未婚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莉莉非但没伸手,反而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拉你?王强,你还没看清形势吗?”
她从香奈儿包里翻出手机,在王强眼前晃了晃。
“刚才船往下沉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公司账上最后剩下的三十万全都转走了。”
“这钱,就算我这段时间陪你演戏的辛苦费了。”
王强愣住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一直守在岸边、准备等儿子风光上岸的王母听到这话,尖叫着冲了上来。
“你个千刀万剐的狐狸精!那是强子的命根子!”
“你家不是开大厂的吗,怎么连这点钱都骗!”
王母伸手就要去撕莉莉的脸,两个女人当场在泥地里扭打起来。
“啪!”
莉莉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母的老脸上。
“开大厂?老娘要是真有厂,能看上你们家这种浑身穷酸味的土鳖?”
莉莉满脸嘲讽,居高临下地指着这对母子大骂:
“王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要不是看你手里还有几个臭钱,老娘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说完,她看都不看王强那条在乱石上磕断、正往外渗血的腿,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王母坐在泥水里拍着大腿哭天喊地,咒骂老天不长眼。
却自始至终没回头看一眼正疼得打滚的亲儿子。
我收好绳索,背起帆布包,冷冷地走过这片烂泥滩。
王强看到我,涣散的眼神里突然迸出一股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拖着断腿,拼命往前爬了两步,极其虚弱地喊了一声:
“青子……哥们儿错了……你拉哥们儿一把……”
他大概是以为,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只要他服个软,我还是那个会拼了命帮他填窟窿的发小。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平静。
“王强,当初你往桌上甩十万块钱,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爸等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你哥们儿?”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欠阎王江的,拿命还。你欠辉哥的,下辈子慢慢还吧。”
我没再多施舍一个字,转身走向远处的秦董和我弟。
“哥!咱们回家!”我弟兴奋地迎上来。
江风吹过。
王强僵在泥地里,绝望地看着我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终于发现,那个曾经可以拿命护着他的兄弟,被他亲手杀死了。
而高利贷的催命刀,已经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