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辉哥的高利贷就踹开了王强家的大门。
三百万的窟窿,加上驴打滚的利息,谁也兜不住。
催债的把他家砸了个稀巴烂。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王强剩下的那条好腿,也被钢管生生敲断。
他像条死狗一样,被几个催债的从屋里拖出来。
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大街的烂泥里。
几天后,我用秦董给的五百万定金,在省城给我爸安排了最好的换肺手术。
为了让他安心休养,我在医院旁边租了一套安保极严的高档小区。
这天傍晚,我刚在客厅对完新设备的账目。
楼下保安室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两个叫花子在大门外撒泼打滚,死活要见我。
我走下楼,隔着小区的雕花大铁门,看到了地上那两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王强两条腿都打着廉价石膏,整个人瘦脱了相,像个活鬼。
他妈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搀着他在地上死死跪着。
一看到我出来,王强疯了一样地往铁门上扑,脑袋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直响。
“青子!青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抓着铁门的栏杆,指甲都抠出了血。
“当年叔跳进冰窟窿里救过我的命啊!你看在叔的面子上,看在咱俩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情分上,再救我最后一次吧!”
“我知道你这次捞了龙脊木挣了大钱,你先给我拿三百万救命,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家当狗都行!”
旁边的王母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老脸。
“啪!啪!”
“青子啊,是婶子瞎了狗眼!婶子不是人!”
她一边扇,一边厚颜无耻地嚎叫:
“婶子现在想通了!只要你替强子还了债,以后强子就是你的亲弟弟,让他给你家当长工!我们老王家的祖宅也都抵给你!”
我听得直反胃。
都到了家破人亡的绝境,她居然还觉得拿那点破家当画大饼,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
我爸穿着厚外套,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楼下这对母子。
然后,他头也没回,满脸厌恶地拉上了窗帘。
连我爸这种心肠最软的人,都彻底恶心透了。
我收回目光,隔着铁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强。
“王强,当初我爸等着钱换肺,你把十万块旧钞甩在地上,说我就是个下水憋气的水耗子,离了你就得饿死。”
“那时候你多狂啊,觉得攀上了千金大小姐,买了国外高精尖的破机器,就能把我们全家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我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强僵在地上,嘴唇疯狂发抖。
“青子,我那是鬼迷心窍……你不能这么绝啊,叔当年可是拿命救过我……”
“少提我爸!”
我眼神骤冷,死死盯着他。
“我爸当年跳进冰窟窿里,捞上来的是个人。可这些年,你早就把自己活成了江底烂泥里的畜生!”
“我一次次下水拿命填你的窟窿,咱俩的情分,在你踹翻椅子、想让我死在断头湾的时候,就已经死绝了。”
我又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在扇自己耳光的王母。
“还有你。拿老王家的祖宅抵给我?”
“你们家现在连个门框都被高利贷劈了当柴烧了吧,还搁这儿装什么地主婆呢?”
“让我拿三百万,买你们这两条烂命?你们也配?”
王母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软倒在泥地里。
王强绝望地伸手抓向铁门。
“青子!你别走!你走了辉哥会把我砍死的!”
“阎王江里的债,从来都是拿命还。”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砰!”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死死关上,彻底斩断了这对母子最后的一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