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大厅正热闹得像沸了的水。贺家为了沈清婉那个还没满月的孩子,几乎把京城半个商圈的人都请来了。沈清婉穿着身大红色的收腰礼服,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她正抱着孩子,在贺老夫人的陪同下,像个得胜的将军,挨桌接受那些豪门太太的奉承。
贺廷州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个酒杯,眼神却一直往门口瞟。他在等我,他以为我今天会以“前妻”的身份来大闹一场,或者至少表现出几分不甘。
但我只是来看戏的。
“沈小姐,这是你落下的东西,我顺手给你送来了。”周小满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过人群,走到了沈清婉面前。
沈清婉笑僵在脸上,下意识往贺廷州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游丝:“小满,今天是孩子的满月酒,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好吗?”
“私下说多没意思。”周小满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通体漆黑的U盘,直接越过沈清婉,插进了大厅中央那台正在播放“母子温情Vlog”的投影机接口。
画面闪烁了一下。
原本温馨的摇篮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嘈杂的监控录像。录像里,沈清婉正坐在一家僻静的茶室,对面坐着贺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是贺氏城北项目的底标,还有他们内部的融资计划。”沈清婉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冷得像冰,哪还有半点平时的娇柔,“我要贺家在这次竞标里彻底出局。当年的收留之辱,我要他们用整个集团来还。”
大厅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贺老夫人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溅了沈清婉一身,像是一滩刺眼的血。
“你……”贺廷州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红木椅,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他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吐不出半个字。
沈清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她想去抓贺廷州的裤脚,却被贺廷州一把甩开。
“廷州哥,你听我解释,那是他们诱导我说的,那是假的……”她哭得梨花带雨,可这套戏码看了三年,我早就看腻了。
我慢吞悠悠地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声入耳。
走到贺廷州面前时,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伸手想来拽我的胳膊:“窈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顺便把手里那杯没气的香槟泼进了旁边的盆栽里。
“告诉你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告诉你你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妹妹,其实是条想要你命的毒蛇?贺廷州,当初我提醒过你无数次,你又是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