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火了,眼神里满是荒废的挫败感。
“你说我心眼小,说我容不下一个孤女。”我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现在看清楚了吗?你以为的‘偏爱’,其实是人家捅向你心窝子的刀子。”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沈清婉在后面凄厉地叫着我的名字。
贺廷州追了几步,在门口拦住了我。他眼眶通红,像个输掉了一切的赌徒,声音低得近乎哀求:“窈窈,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瞎了眼。你回来,只要你回来,贺家的一切我都交给你,沈清婉我会处理掉,孩子我也会送走,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滑稽。
“贺廷州,你还没明白吗?”我伸手指了指这栋金碧辉煌的老宅,“这地方在我眼里,现在就是个发臭的泥潭。我好不容易爬出来了,你居然问我要不要再跳回去?”
我推开他的手,拉开门,门外正下着瓢泼大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林舒窈!”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跨进雨幕里的迈巴赫。
周小满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我:“窈窈姐,这下贺家彻底乱了,咱们去哪儿庆祝?”
“去公司,城北那块地的后续协议还没签完。”
车子驶离贺家老宅,后视镜里,贺廷州颓然站在大雨里,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影子。
我随手按下了车载广播,里面传出梁以璇的声音:“恭喜林舒窈女士,您的新画作在国际艺术节上荣获金奖……”
正当我准备关掉收音机闭目养神时,我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个没有显示来源的跨国电话打了进来。
我按下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声音:
“林小姐,沈清婉弄丢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在你手里吧?”
9
沈清婉被送走那天,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冻雨。
贺廷州没去送她。他在老宅陪着中风瘫痪的贺老夫人。贺老夫人嘴歪眼斜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法指着我的鼻子说“大度”两个字。周小满把沈清婉勾结外人的证据甩在贺廷州脸上时,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跌在红木椅子里半天没缓过气。
这些烂事,我没参与。我正忙着在巴黎布置画展。
梁以璇把《面具》的巨幅海报挂在香榭丽舍大街时,我正抱着刚学会翻身的儿子,在落地窗前看塞纳河的落日。孩子长得很快,眉眼间有几分贺廷州的影子,但我从没提过那个名字。
贺廷州开始满世界找我。
他找不到。我把所有的房产、股份全部套现,林氏地产丢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只拎了一个画箱。他在那栋空荡荡的豪宅里发了疯,买了整整一屋子的婴儿玩具,从限量版乐高到手工木马,堆得连路都走不过去。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缺位,可他连孩子的性别都是从报纸上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