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没听见,心里已经默默开始规划:
今天至少要把他讲懂三道题,
不然都对不起我那些快要堆满房间的娃娃。
我把书本“啪”地往桌上一放,坐得笔直,摆出一副超严格的小老师模样:
“不准玩手机,不准走神,不准装听不懂,今天必须把这章吃透!”
江逾白乖乖坐好,把笔拿在手里,笑得一脸温顺:
“遵命,我的小老师。”
付星在旁边看得憋笑,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抱着自已的新娃娃溜回座位,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我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给他讲题,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
一开始他还装模作样听着,没过多久,眼神就老往我脸上飘。
我一抬头撞个正着,立刻用笔尖敲了敲他的课本:
“看题!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轻:
“看你比看题好看。”
我脸一热,凶巴巴地瞪回去:
“再胡说,吃饭就取消!”
江逾白立刻收敛神色,正襟危坐:
“我错了,我认真听。”
可讲着讲着,他还是一脸茫然地抬头:
“知夏,这一步……我还是没懂。”
我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心,心里疯狂默念: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他管饭,他给我买娃娃,他管饭……
我耐着性子,又从头讲了一遍,声音都有点哑了。
讲完,我盯着他:
“这次再不懂,我就真不管你了。”
江逾白看着我,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声音软得不像话:
“懂了。
其实……只要是你讲的,我都懂。”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别开脸,把书本合上:
“休息十分钟,等会儿继续。
不准偷懒,我要物超所值。”
他望着我泛红的耳尖,嘴角藏不住地往上扬:
“好。
都听你的。”
十分钟一到,我立刻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语气干脆利落:
“时间到,继续。”
江逾白倒是很配合,坐得端正,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往我这边飘。
我讲完一道几何题,把笔一放:
“懂了吗?自已做一遍。”
他握着笔,假装思考,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我凑过去一看,纸上干干净净,气得我差点笑出来:
“江逾白,你刚才那点头全是装的是不是?”
他委屈巴巴地抬眼:
“不是装的,是你一靠近,我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我脸一热,立刻往后缩了缩,凶巴巴道:
“少来这套!再不好好学,我就——”
“就怎么样?”他挑眉。
“就取消你的加餐,娃娃也不帮你申请新款!”
这话果然有用,他立刻坐直,认真看题:
“我学,我认真学。你别生气。”
我耐着性子,又把步骤拆得极细,一笔一画写给他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看上去居然格外乖巧。
等他终于磕磕绊绊写出正确答案时,我松了口气,成就感爆棚。
“不错嘛,总算没白教。”我小小夸了他一句。
江逾白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糖的小孩:
“那……有没有奖励?”
“奖励?”我愣了愣。
他凑近一点,声音又低又轻:
“以后每天,都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我心跳猛地乱了,连忙别开脸,把书本合上:
“先别想有的没的,再做两道题,不然今天的饭减半!”
他低低笑出声,乖乖拿起笔:
“听小老师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教室里安安静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呼吸。
我一边盯着他做题,一边偷偷在心里想:
好像……被他缠着补课,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点,舍不得结束。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
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他总故意揪我头发、掐我、惹我生气,
说白了,就是笨拙地想吸引我注意。
后来两家人经常一起吃饭,来往多了,
他就再也没有真正欺负过我。
饭桌上长辈们聊天,他会悄悄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
我被大人打趣不好意思时,他会不动声色帮我挡几句;
就连走路,都下意识走在我外侧,护着我。
那点小时候的坏,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
慢慢变成了藏不住的迁就和温柔。
我看着眼前乖乖做题、一点都不敢走神的江逾白,
心里轻轻软了一下。
哪是什么笨得无可救药,
哪是真的想欺负我,
他从头到尾,
只是想让我多看他几眼、多跟他说几句话而已。
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点:
“算了,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这题我再给你讲最后一遍。”
他抬头看我,眼里亮闪闪的,嘴角偷偷弯起来:
“嗯,我一定好好听。”
我刚把声音放软,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付星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我一下。
她凑过来,挤着眼睛小声调侃:
“哎哟喂,你们俩要不要这么甜啊,牙都要被你们酸掉了。”
我瞬间脸爆红,猛地回头瞪她:
“你别胡说!我只是在好好补课!”
江逾白非但不收敛,还慢悠悠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得意,故意往我这边靠了靠:
“酸吗?那我们再酸一点。”
“你闭嘴!”我又急又羞,伸手去捂他的嘴。
付星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教学相长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她抱着自已的娃娃,一溜烟跑去打热水,还不忘回头冲我们挤眉弄眼。
我耳根烫得厉害,狠狠瞪了江逾白一眼:
“都怪你!现在被人笑话了吧!”
他眼底带着笑意,乖乖把课本摆正:
“好好好,怪我。
快,小老师,继续讲课,我保证认真听讲,一句话都不说了。”
可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明明一句话没说,却比刚才所有的话都要让人心慌。
我立马接话补救,脸颊烧得通红,刚想辩解,付星的调侃声就引得周围同学纷纷看过来,班里瞬间响起一片起哄的嘘声和调笑声。
“哦呦~小两口别撒糖啦!”
“江逾白也太宠知夏了吧,酸死啦!”
“补课补得这么甜,哪是学习啊~”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闹得我耳根都快冒烟,我又羞又窘,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本里,伸手狠狠掐了下江逾白的胳膊,小声嗔怪:“都怪你,让他们笑话我!”
江逾白却半点不恼,抬手轻轻护着我,抬眼扫了圈起哄的同学,嘴角扬着宠溺的笑,语气带着点护短的笃定:“闹什么,好好上自习,别打扰我家小老师讲课。”
这话一出,班里的起哄声更欢了,大家挤眉弄眼地打趣,我羞得趴在桌上不敢抬头,只能攥着课本,听着身边人低沉的笑声,心里又乱又甜。
付星那一嗓子刚落,周围立刻就有人支着耳朵听了去,不知道谁先吹了声口哨,整个班瞬间就炸了。
“哇——!”
“酸死了酸死了,齁得慌!”
“江逾白,你这哪是补课,是谈对象吧!”
“知夏小老师,管管你家这位啊!”
男生们拍着桌子笑,女生们凑在一起挤眉弄眼,还有人故意拖长调子喊:
“哦~~原来补课是这样补的啊——”
我脸瞬间烧得能烫熟鸡蛋,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想往桌子底下钻。
我狠狠掐了江逾白一下,声音又急又小:
“都怪你!你看他们!”
江逾白非但没怕,反而往我这边靠了靠,抬手轻轻挡在我旁边,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对着起哄的人淡淡扫了一眼,嘴角还带着笑:
“闹够了没?再吵,你们这节自习别想安静。”
他平时在班里本来就有点气场,这么一说,大家笑得更疯了,压根不怕,反而跟着喊:
“护上了护上了!”
“真偏心啊江逾白!”
我羞得把头埋在臂弯里,耳朵全是哄笑声,整个人又窘又软。
只有江逾白的声音,轻轻落在我耳边,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别怕,他们闹一会儿就消停了。
反正,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这话一落,我埋在胳膊里的脸,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