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像一块海绵一样,迅速吸收着星锐资本高强度的业务。
没有顾年汐每天那些烂摊子要收拾,我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邱晏瑶给了我极大的权限,让我直接跟进一个即将上市的医疗科技项目。
这天下午,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前台的小姑娘叫住了我。
“沈总监,一楼大堂有位女士找您。她说没有预约,但是您的家属。”
家属。
我在这个城市哪来的家属。
我皱了皱眉,走到一楼。
大堂的休息区里,顾年汐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黑色羊绒大衣,显得有些憔悴。
她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简陋的百合花。
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像是在路边随便买的打折处理品。
看到我下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听听。”她快步走过来,把花递到我面前,“我找了你半个月,你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没接那束花。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查了你最近的社保转移记录。”她看着我一身笔挺的职业装,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你穿成这样干什么?这家公司给你开多少钱,值得你跑这么远?跟我回去。”
她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顾女士,请自重。”
“顾女士?”她愣住了,随即脸色一沉,“沈川,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为了找你,我把那个大项目都推了。你现在跟我回去,那套两万的婚纱我买给你,行了吧?”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你觉得我走,是因为那件婚纱?”
“不然呢?你不就是觉得我给宇宇买了西装,没给你买婚纱,你心里不平衡吗?”她把那束蔫掉的百合塞进我怀里,“这花我也是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的。你也别太斤斤计较了,宇宇还是个孩子。”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花。
塑料包装纸上还印着“买菜送花”的超市标志。
“顾年汐。”我把花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你知道洋甘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她被我的动作激怒了。
“你疯了?我买给你的东西你扔垃圾桶?”
“我不仅扔花,我还扔垃圾。”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你用买菜送的打折百合来打发我,却在同城闪送上给程宇买八千块的baarat水晶花瓶。你觉得我是缺这束花,还是缺你那点敷衍?”
顾年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那个花瓶”
“我还知道,就在你来找我的前一天,你在程宇的小红书底下留言,说要带他去冰岛看极光。”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早有准备的截图,直接怼到她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推了大项目来找我?”
大堂里来往的人不少,已经有人开始侧目。
顾年汐的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她压低声音:“沈川,这里是你的新公司,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难堪吗?我们回去慢慢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旋转门被推开。
程宇踩着皮鞋,穿着那套六万八的定制西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我,他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川哥!你别怪汐姐了,都是我不好。”他冲过来,想要拉我的手,“是我昨天晚上做噩梦,汐姐为了陪我才耽误了来找你。你别生她的气,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少找她就是了。”
我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嫌脏。”
程宇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川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一直把你当姐夫看待,我对汐姐真的只有姐弟之情啊!”
“姐弟之情?”
我冷笑一声。
直接走到大堂的休息区,将手机连上了旁边的公共投影仪。
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程宇小红书的滚动截图。
【深夜的酒不如汐姐的粥。】
【被偏爱的感觉真好,她连我随口说的一句想要星星都记在心里。】
配图是顾年汐给他买的各种奢侈品、昂贵的花束、甚至还有顾年汐在厨房为他熬粥的背影。
“这也叫姐弟之情?”我指着大屏幕,“哪家好人家的弟弟,整天在社交软件上暗戳戳地秀别人未婚妻的恩爱?”
大堂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几个同事看程宇的眼神已经变了。
程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求助般地看向顾年汐。
“汐姐我没有,是他断章取义”
顾年汐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图文。
那些她以为只有她和程宇知道的“小秘密”,此刻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当众扇在她的脸上。
她僵硬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关掉投影,拔下手机。
“顾年汐,带着你的‘好弟弟’滚出我的视线。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说你们寻衅滋事。”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
没有一丝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