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他秒回：恭喜！！！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我回：下次吃饭，一起。
他说：好，我带上念念。让他看看他默默叔叔的幸福生活。
我笑了。
收起手机，陈雨在旁边问：“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日子好像真的会好起来。”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那天晚上回家，我打开那个抽屉，拿出林悦那封信。
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信放回去，关上抽屉。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
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
一年后，我和陈雨结婚了。
婚礼不大，只请了亲朋好友。
张睿是伴郎，小念念是花童。
那孩子三岁了，穿着白色的小西装，撒花撒得满地都是。
李浩在后面追着捡，累得满头汗。
陈雨站在红毯那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我走过去，她握住我的手。
“陈默。”她说，声音有点抖。
“嗯？”
“谢谢你愿意娶我。”
我看着她，忽然想哭。
七年的欺骗，三年的等待，两年的治愈。
我终于走到这一天。
晚上敬酒的时候，张睿拉着我，躲到阳台上。
“开心吗？”他问。
我看着屋里的人。
陈雨正被李浩灌酒，脸红红的，还在傻笑。
“开心。”我说。
他笑了。
“那就好。”
“你呢？”我问他。
“我啊，”他看着屋里，“也挺好的。”
我们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今天天气好，有星星。
“陈默，”他忽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出庭。谢谢你陪我走过来。谢谢你让我知道，被骗过的人，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眼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着的。
“不用谢。”我说，“我们是朋友。”
他点点头。
“对。朋友。”
三十岁那年，陈雨生了个儿子。
她高兴坏了，抱着孩子转圈，被护士骂了一顿。
张睿带着小念念来看我。那孩子已经五岁了，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小宝宝。
“默默叔叔，他叫什么呀？”
“还没取呢。”我说，“你帮叔叔想一个？”
他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说：“叫开心吧。”
“开心？”
“嗯。”他认真地点点头，“因为我爸爸说了，默默叔叔这辈子吃了太多苦，以后要一直开心。”
我和张睿对视一眼，都笑了。
“开心。”陈雨抱着孩子，轻轻叫了一声，“好听。就叫开心吧。”
陈开心。
我儿子的名字。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响了。
张睿发来的消息：开心睡了吗？
我回：睡了。小念念呢？
他回：也睡了。今天高兴坏了，说默默叔叔生了个弟弟。
我笑了。
他又发：陈默，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
我回：怎么说？
他发：他让我们遇见了林悦，也让我们遇见了彼此。他让我们被骗，也让我们学会看人。他让我们受苦，也让我们等到好日子。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他：
对。值了。
后来，开心三岁的时候，陈雨带我们全家去海边玩。
张睿也来了，带着小念念。两个孩子在海边疯跑，笑声飘得很远。
我和张睿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
“你说，”他忽然开口，“如果当年林悦没死，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可能会继续骗下去吧。骗你，骗我，骗一辈子。”
他点点头。
“也是。”
海风吹过来，有点咸。
“陈默，”他转过头看着我，“你恨她吗？”
我看着远处的大海。
恨吗？
曾经恨过。恨她骗我七年，恨她让我变成笑话，恨她到死都不肯说实话。
但现在
“不恨了。”我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力气花在一个死人身上。”
他笑了。
“我也是。”
开心跑过来，浑身是沙子，扑进我怀里。
“爸爸爸爸，你看我捡的贝壳！”
他小手摊开，里面是几个小小的、不太好看的贝壳。
“真好看。”我说。
“送给你！”
他把贝壳塞到我手里，又跑回去玩了。
我看着手里的贝壳。
很小，很普通，但被他攥了一路，还是温热的。
张睿在旁边说：“你看，日子就是这样。你以为过不去的，都过去了。你以为忘不掉的，都忘了。你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结果还有新的惊喜等着你。”
我看着手里的贝壳，点点头。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