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凡人仙葫 > 第26章 你连它怎么想都知道?

“用死人。”
矿棚里静了一下。
风灯被冷风吹得轻轻晃。
半具残尸躺在石板上。
断腰处还渗着暗血。
察事看着顾尘。
“说清楚。”
顾尘低头。
“找一具刚死不久的修士尸。”
“经脉里还会剩一点余气。”
“用锁脉诀,把气藏一半,漏一半。”
“再把漏出来的气,引到假脉口。”
“让那东西以为,这是一个快断气的活人。”
石勇沉声道:“死人哪来的活人气?”
顾尘道:“刚死的修士有。”
“心火灭了,脉里还有散气。”
“平时一会儿就散。”
“用黑狗血麻线封住喉、心、脐三处,能拖半炷香。”
察事问:“半炷香够什么?”
顾尘抬眼,看向石勇腰间的刀。
“够它来试。”
“它一试,就会碰到寒砂。”
“寒砂杀不了它。”
“但能让它尾梢上的黏液结壳。”
“尾梢一结,它抽脉会慢半息。”
石勇没说话。
半息。
对他这种刀手来说,够拔刀。
察事薄唇动了一下。
“你要它露尾?”
顾尘摇头。
“不是要它露尾。”
“是让它自己把尾梢送到刀下。”
这句话落下。
矿棚里更静了。
只有灯火轻轻响。
沈蝉衣握着炭笔,指节有些白。
石勇站在门边,像一块沉石。
刀却已经出鞘一寸。
察事看了顾尘很久。
“你确定?”
顾尘低头。
“不确定。”
石勇眉头一压。
顾尘又道:“但总比活人站着,等它钻后颈强。”
石勇没有再说话。
察事指尖敲了敲黑罩灯。
一下。
又一下。
半晌后,他问:“在哪里布?”
顾尘道:“矿棚不行。”
沈蝉衣立刻接话。
“矿棚门宽。”
“窗破。”
“后头还连着废料沟。”
“若引来一群,守不住。”
石勇也道:“棚外空地窄。”
“刀手不好站。”
察事看向顾尘。
“你说。”
顾尘看向矿山外。
“乱葬岗。”
石勇皱眉。
“把怪物引出矿?”
顾尘道:“不是引一窝。”
“只引敢跟尸气出来的那一只。”
察事冷声道:“凭什么它会跟?”
顾尘指了指残尸。
“它们吃经脉灵气。”
“这具尸,是它吃剩的。”
“丹田里还留半口散气。”
“假脉口若做得干净,它能闻见。”
他顿了顿。
“但这东西挑。”
“它每次下口,都避开污血、碎骨、杂煞。”
“口器细,怕脏东西堵住。”
石勇道:“乱葬岗煞气重,它未必敢去。”
顾尘点头。
“所以不能放在尸沟边。”
“也不能放在化尸水旁。”
“更不能放在新坟边。”
“放东侧旧坟背风处。”
“那里土冷,阴重,煞气沉在下头。”
“上面只有一层冷尸气。”
“再用尸粉封杂味。”
“用冷息散压住活人气。”
“只留假口那一点残脉。”
“它未必敢进深处。”
“但旧坟边缘,它会试。”
察事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
听不出喜怒。
“你倒熟。”
顾尘没接话。
乱葬岗他当然熟。
胡三和麻五,就死在那里。
尸沟阴水怎么蚀灵。
枯井边哪块土会塌。
他比谁都清楚。
但这话不能说。
死人能替他作证。
活人不能。
察事转头。
“石勇。”
石勇抱拳。
“在。”
“传讯。”
“调两名刀手,守乱葬岗东侧旧坟。”
“不要多。”
“人多,气杂。”
石勇道:“是。”
察事又看向沈蝉衣。
“配药。”
“压活人气。”
“也封尸臭。”
沈蝉衣点头。
察事最后看向顾尘。
“布尸。”
顾尘低头。
“是。”
布尸。
换旁人听着发寒。
顾尘却只觉得手熟。
活人摆阵,他不会。
死人摆位,他熟。
顾尘把工具一样样排开。
他先封残尸喉、心、脐三处。
黑狗血麻线一绕。
散气便慢了。
随后,他用尸粉压住后颈真创。
那里是证。
不能缝死。
也不能让气乱漏。
接着,他在左肩后方开了一道假口。
口子半寸。
外形像螺旋。
却只像三分。
太像,反倒会露假。
最后,他把那半口残气引到假口边,又撒上一点寒砂。
寒砂遇气,微微发白。
像一粒快灭的小灯。
活人看不明白。
但吃脉的东西能闻见。
沈蝉衣低声问:“寒砂不会把它吓走?”
顾尘道:“多了会。”
“这一点不会。”
“它只会觉得这里冷。”
“冷,便像脉气藏得深。”
石勇看了他一眼。
“你倒像很懂它。”
顾尘垂眼。
“小的不懂活物。”
“只懂被它咬过的死人。”
“它下口的地方,都很干净。”
“说明它挑。”
“挑食的东西,容易被一口假肉骗。”
沈蝉衣笔尖一顿。
察事的眼神也沉了些。
顾尘收手。
额角有汗。
不是累。
是这具尸不能出错。
尸若布错。
今晚死的,可能就不止一人。
察事起身。
“多久能引?”
顾尘道:“入夜后。”
“阴气起,尸气沉。”
“它若敢跟出来,最迟子时。”
石勇问:“若不来?”
顾尘道:“那就说明它们只守巢。”
“也算一条消息。”
沈蝉衣打开药箱。
取出一个青纸包。
纸包一开,冷苦药气便散了出来。
她又取半截镇阴草,碾碎,混进药粉里。
药粉呈灰青色。
像沾了霜的草灰。
沈蝉衣道:“冷息散能压气。”
“但人闻久了,手脚会僵。”
石勇问:“多久?”
“半个时辰后,指节发冷。”
“一个时辰后,灵力会慢。”
石勇皱眉。
顾尘道:“够了。”
石勇看他。
顾尘低声道:“钓尸不是守灵。”
“饵下去。”
“来不来,半个时辰就有数。”
“半个时辰不来,就换位。”
“一炷香一查。”
“错了,也能退。”
察事看着他。
“你早想好了?”
顾尘垂眼。
“小的只是怕死。”
“怕死的人,走路前会先看坑。”
察事看了他片刻。
从腰间取下一块小黑牌,抛了过来。
顾尘伸手接住。
黑牌不大。
入手却沉。
正面刻着一个“临”字。
背面有执法堂暗印。
察事道:“今晚乱葬岗。”
“你听石勇调度。”
“但尸体怎么摆,你说了算。”
顾尘指尖一紧。
这块牌,不是赏。
是临时权柄。
也是一张护身皮。
至少今晚,谁要在乱葬岗动他,都得先看执法堂的脸色。
顾尘立刻低头。
“谢大人。”
察事冷声道:“别谢早。”
“钓不出东西,你也别想安生。”
顾尘道:“小的明白。”
他把黑牌收入怀中。
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今晚要钓的,不只是旧风井里的怪物。
还有他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