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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筱棠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攥紧的指骨泛出青白。
陆嘉宁面容清冷,默然挡在姜屿川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凌厉:“你哪位,大半夜上门勾引我的丈夫。”
“丈夫?”段筱棠喉间溢出一声冷冽的嗤笑,“他算你哪门子的丈夫?!”
说着,她猛地抬起手就想朝陆嘉宁扇过去。
“段筱棠!”姜屿川心头一紧,飞快摸索着扑上前,直直挡在了陆嘉宁身前,“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的生活,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段筱棠的手僵在半空,目光紧紧落在姜屿川身上。
他宽阔颀长的身躯,像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所有的火气都闷在了里头,心里生出点尖锐的疼。
她突然扬起唇笑了,笑声低低的,“屿川,这又是你找来的演员对不对?你是怎么说服她们配合你演戏的?”
姜屿川蹙起眉,“从头到尾都没有谁在演戏,孩子她妈确实不是晏云姝,因为她是我和陆嘉宁的女儿。”
“我出国那年年底,和陆嘉宁在加州注册结婚,隔年有了安然,但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段筱棠目光隐忍,“我们分手不到两个月,你就娶了别人,还生了孩子?”
姜屿川点头,如实回答:“对。”
段筱棠心里所有的戾气、怒意、偏执,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我不相信,姜屿川!你追了我四年,我们在一起三年,整整七年,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姜屿川轻笑,“是啊,整整七年,你不也用一晚上就放下了?”
段筱棠张了张嘴,她下意识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良久,她转身,一步步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姜屿川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走了。”陆嘉宁抬手扶住他的肩膀,从身后抱住他,将脸埋进他后颈。
姜屿川任由她抱着,又突然想起什么,想要转过身查看她是否受伤,可陆嘉宁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姜屿川越发着急,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陆嘉宁。”
她没应。
下一秒,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了他的颈窝。
“你眼睛看不见了不告诉我,受伤了一个人扛着姜屿川,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姜屿川浑身猛地一僵,酸涩感从胸口一路蔓延上来,逼得他眼眶发烫。
“都过去了。”
“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陆嘉宁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凌厉。
“以后一切有我,官司我替你周旋,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的眼睛,我也会想尽办法为你治好。”
她揽着姜屿川的肩将他转过身来,抬眼打量着他的脸。
姜屿川下意识想要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却被陆嘉宁轻轻扣住了下巴。
“别躲,我想好好看看你。”她踮起脚吻在他眼睛的伤疤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以后能不能试着信任我一点,试着再爱我一点。”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眼睛,声音闷闷地,带着滚烫的热度。
强撑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姜屿川抬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心里软得不成样子。
开庭那天,陆嘉宁陪着姜屿川一起出席。
她眉眼清冷深邃,一只手轻轻覆在姜屿川微凉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有力,让姜屿川焦躁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宋星阑被带进法庭时,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原告席上的陆嘉宁。
一瞬间,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像是被人迎头砸了一锤子,轰然碎裂。
陆嘉宁心里的人是姜屿川?
为什么会是姜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