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泾川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嘴唇发抖。
“你你说什么?”
“什么一千毫升血?”
我看着他这副一无所知的蠢样,心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知道吗?”
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十年前,你被高利贷打断了三根肋骨,内脏大出血,急需手术费。”
“当年我被家族打压,身无分文,去求了所有能求的人,还差十万。”
“我去求了所有能求的人,没人肯借给我。”
“最后,我去了地下黑市。”
我看着他瞪大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
“他们说,我的血型特殊,是稀有的rh阴性血。”
“抽一次,五万。”
“我抽了两次,整整一千毫升。”
裴泾川跌坐在地上,他拼命摇头,眼泪不断涌了出来。
“别说了听澜,别说了。”
但我没有停下,既然要撕破脸那就撕的彻底一点。
“抽完第二次的时候,我直接休克了。”
“黑市的人怕出人命,把我扔在了医院的后巷里。”
“我在大雪里躺了整整一夜,才被人发现。”
我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无法消除的疤痕。
那是粗劣的针管暴力抽血留下的痕迹。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几年一直胃疼畏寒,甚至连生理期都不正常。”
“因为那次重度休克和冻伤,我的子宫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这句话让裴泾川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抓我的手,却又在碰到我皮肤的前一秒又迅速缩了回去。
他看着那道疤痕,眼里满是痛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他崩溃的大吼,反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扇自己嘴角很快流出了血。
“我真该死,我就是个畜生!”
我冷眼看着他发疯,连阻拦的欲望都没有。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语气平静。
“告诉你,好让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再次受到重创吗。”
“裴泾川,你连我比你强都受不了。”
“你要是知道我为了你连生育能力都毁了,你不得天天觉得欠我的喘不过气来。”
“所以,你找了林语柔。”
“她多好啊,健康,年轻,能生孩子,还能满足你高高在上的虚荣心。”
“你不是说她愿意做小吗。”
我笑了笑,眼神冰冷。
“那你就跟她去生个足球队吧,别来脏我的眼。”
裴泾川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的绝望。
“我不要她,我谁都不要。”
“听澜,我只要你。”
“我不知道你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宁愿当年死在那个巷子里。”
他把头埋在我的膝盖上,温热的眼泪瞬间浸透了我的睡裤。
“我带你去看医生,我们去国外,一定能治好的。”
“就算治不好,我们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
“求求你,别离开我!”
我低下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此刻他满脸狼狈,摇尾乞怜,可我心里只有深深的厌倦。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裴泾川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裴泾川,收起你这副深情款款的嘴脸吧。”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从你牵着她的手上台的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后退一步毫不犹豫的关上了大门。
将他所有的忏悔彻底隔绝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