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分了八百万征地款,正好赶上世界杯。
村长儿子拉了个大群,教全村老少用豆包分析盘口买地下外围。
我作为村里的大学生,连夜发资料劝大家人工智能预测球赛不靠谱,这是网赌杀猪盘。
结果被他一脚踹进水沟,村民们围着我吐唾沫,
“胡景程,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发财,想自己留着豆包偷偷暴富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为了保住大家的活命钱,实名举报封了那个赌球网站。
没成想一个月后,十几个放高利贷的混混砸开我家大门。
当着我爸的面砍掉我双腿,把我妈活活打死,最后浇上汽油将我家夷为平地。
事后村长儿子还对外宣传,是我赌球输急眼了拉着全家自焚。
再睁眼,我回到了村长儿子在大喇叭里吹嘘豆包算球这天。
这一次,我不再阻拦,反而抢过麦克风大喊,
“人要与时俱进,豆包算盘口绝对比庄家准,大家把征地款全押上!”
……
刺耳的麦克风啸叫声划破了村委会广场的空气。
前一秒,我还陷在滔天大火和双腿被生生砍断的剧痛中。
下一秒,我已经站在广播室的台阶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带包浆的麦克风。
台下,上百个村民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村长儿子胡强愣在原地,刚抬起准备踹我的右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前世,就是这只脚把我踹进了臭水沟。
“胡景程,你吃错药了?”
胡强狐疑的盯着我,“你刚才不是还在群里发什么反诈链接,说老子带大家玩的是杀猪盘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而油光满面的脸,胃里一阵烦躁,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刚才是没想通。”
我对着麦克风,声音平静得出奇,“既然豆包连高考满分作文都能写,算个球赛算个盘口算什么难事?”
“强哥是在大城市见过世面的人,他能害大家吗?”
“这八百万征地款放在银行里只能吃那点可怜的利息,跟着强哥押注,那可是翻倍的赚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大伯吐了口旱烟,指着我嘲笑,
“算你小子还识相,大学生有什么用,书读傻了!还不如强子一个APP管用。”
三婶跟着附和,
“就是,刚才还说什么是境外的骗子网站,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偷偷用那个什么包发财,怕我们抢了你的财路!”
“大家赶紧的,马上第一场就要开始了,强哥,这把押谁?”
村民们立刻撇下我,重新把胡强围在了中间。
胡强得意的整了整领子,用胜利者的架势瞥了我一眼。
“算你小子转弯快。”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财富通道的非法外围软件。
“大家看好了,豆包这场是德国赢,赔率1.8,闭着眼睛买!”
“我押一万!”
“我押两万!把我家那口子的看病钱先拿出来凑凑!”
我冷眼看着这群陷入癫狂的人。
前世,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不要把看病钱和养老钱扔进这个无底洞。
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和全家灭门。
既然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这辈子,我就亲自送你们上路。
“景程!”
我爸从人群外挤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麦克风,满脸焦急。
“你疯了!那是赌博啊!你怎么能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我妈也跑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眼泪都在打转。
“别说了爸,妈。”
我反手握住他们粗糙的手,力道极大。
我把声音压到最低,只用我们一家三口能听到的音量说,
“想活命,就跟我回家。”
我爸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种冰冷的眼神。
我没再理会广场上的狂欢,拉着爸妈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刚走到院门口,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胡强在那个名为胡家村暴富群的微信群里@了我。
“@胡景程,大学生,既然你都说准了,你们家那五十万征地款准备押多少?别光说不练啊。”
底下立刻跟了一排村民的拱火。
“就是,大学生带个头啊!”
我看着屏幕,手指飞快的敲下几个字。
“我家没那个发财的命,钱留着给我娶媳妇。”
消息刚发出去,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重重踹开。
大伯夹着烟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