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动作比纪酒想象中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东宫就来了一大群人。
太监宫女排成两列,手里捧着各色物件,金的银的玉的绸的,流光溢彩摆了满满一桌。
纪酒蹲在摇篮边沿上,看着这阵仗,耳朵转了转。
朱元璋大步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马皇后和朱标,三人齐齐整整地站在摇篮前。
“来,给咱这瑞兽看看,哪个合适。”
朱元璋一挥手,太监立刻捧上第一样东西。
一个纯金打造的小窝,镶着各色宝石,垫着上好的蜀锦,精致得能当传家宝。
纪酒看了一眼,内心点头。
纪酒:(ˊˋ)
不错不错,有品位。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又一挥手。
太监捧上第二样东西。
一个金项圈。
巴掌大的尺寸,上面刻着祥云纹路,坠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做工极其精细。
“这是咱让内造处连夜赶出来的,给瑞兽戴上,以示尊贵。”
朱元璋说着,伸手拿起那金项圈,朝纪酒凑过来。
纪酒盯着那个圈,瞳孔放大。
项圈?
你要给本瑞兽戴项圈???
她浑身的毛瞬间炸开,从一只优雅的小白兽变成了一个白色毛球,四只爪子在摇篮边沿上急促地后退,差点一屁股坐进摇篮里。
纪酒:(°Д°)
你搁这儿遛狗呢?!本瑞兽是天降祥瑞!不是你家的宠物!
朱元璋拿着项圈的手停在半空,看着那只炸成球的小兽,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咱给你好东西你还不乐意?”
他又往前凑了凑,纪酒直接从摇篮边沿上蹿到了窗台上,背对着他,尾巴气得直竖,耳朵压得平平的。
朱标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父皇,它好像不太喜欢。”
“不喜欢?这可是纯金的!”朱元璋举着项圈,一脸不可置信。
“咱后宫那些妃子想要这待遇还没有呢!”
马皇后笑着走上前,轻轻按下朱元璋举着项圈的手。
“重八,你想想,这是瑞兽,天赐之物,哪能用凡俗之礼去约束它?”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劝慰。
“你给它戴项圈,那跟拴狗有什么区别?它当然不高兴。”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马皇后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依妹子的意思?”
马皇后走到窗台前,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纪酒面前。
“小家伙,别怕,没人给你戴那东西了。”
纪酒回头看了一眼马皇后的手,又看了一眼她脸上温柔的笑意。
马皇后的气场让她很舒服,温暖,包容,没有任何攻击性。
纪酒犹豫了两秒,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前爪搭在马皇后的掌心里。
马皇后的手指轻轻合拢,托住她的爪子,触感柔软温热。
纪酒的炸毛一根根顺了回去,耳朵也慢慢竖起来。
她索性往前走了两步,整只兽蹲在马皇后的掌心里,用脑袋蹭了蹭马皇后的手腕。
马皇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纪酒的背脊,从头顺到尾。
“哎呀,这毛摸着可真舒服。”
纪酒半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噜。
纪酒:(ˊˋ)
嗯,这个人类可以处。
马皇后抱着纪酒转向朱元璋,笑盈盈地开口。
“重八你看,它自已会选亲近谁,随它去就好。”
“金窝银窝都不必准备,它愿意待在雄英身边,就让它待着。”
“吃食按着御膳房最好的标准供着,旁的一概不必强求。”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怀里那只舒服得快睡着的小白兽,再看看自已手里被嫌弃的金项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合着咱花了一晚上让人赶工,白忙活了?”
马皇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那金窝留着,万一哪天它想换个地方睡呢。”
朱元璋把项圈往太监手里一塞,哼了一声,大步走到马皇后面前,伸手就要去摸纪酒。
纪酒的眼睛瞬间睁开,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脑袋往马皇后怀里一缩,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圆眼睛,眼神写满了拒绝。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
纪酒:(_)
刚才想给我套圈的是谁来着?现在又想摸我?想得美。
朱元璋的脸黑了。
“这小东西怎么回事?妹子摸得,咱摸不得?”
马皇后忍着笑,把纪酒往怀里拢了拢。
“谁让你一上来就拿项圈吓唬人家,把小东西得罪了吧。”
朱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辛苦。
朱元璋转头瞪他。
“你笑什么?”
朱标赶紧板起脸,拱手道。
“儿臣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说没笑?”
朱标别过脸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指着马皇后怀里的纪酒。
“行,你等着,咱就不信收买不了你!”
纪酒从马皇后怀里探出脑袋,冲朱元璋眨了眨眼,尾巴得意地晃了一下。
纪酒:(ω)
哼,本瑞兽的好感度可不是那么容易刷的,老头子。
朱元璋盯着那条晃来晃去的白尾巴,咬了咬后槽牙,转身大步往外走。
“传旨,从今日起,瑞兽一应吃食用度比照皇孙规格,不,比皇孙再高一等!”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纪酒喊了一句。
“明天咱再来,带好吃的!”
纪酒的耳朵竖了竖。
好吃的?
她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两下,发现自已失态,赶紧停住,把脸埋进马皇后的袖子里。
马皇后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嘴硬心软的小东西,笑得眼角都起了细纹。
“这小家伙,嘴上不饶人,身子倒是诚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