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御书房灯火亮了大半夜,东宫这边却早早安静下来。
纪酒蜷在摇篮边沿上,尾巴被朱雄英攥着,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甚至觉得还挺安心。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格一格的银白色方块。
乳母靠在椅背上打盹,呼吸声均匀绵长。
整座东宫沉浸在深夜的寂静中。
纪酒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飘荡,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明天能不能从御膳房多骗两块鱼肉。
然后她的耳朵动了。
纪酒的眼睛瞬间睁开,瞳孔中金光一闪。
她的神兽直觉在疯狂预警,后颈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尾巴尖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纪酒:(°°;)
什么东西?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向窗户的方向。
月光下,窗棂外侧的墙壁上,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影子没有实体,像一团浓稠的黑雾,贴着墙面游走,每经过一处,墙砖上就会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纪酒的瞳孔收紧。
她能看到那团黑雾的本质,那是一缕游荡的邪祟之气。
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里钻出来的,被朱雄英身上浓郁的天命气运吸引而来。
就像飞蛾扑火,阴邪之物天生趋向至阳至贵的气运,想要吞噬侵蚀。
纪酒低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的朱雄英。
奶娃睡得正香,小脸白嫩嫩的,嘴角还挂着口水泡泡,对外面的危险一无所知。
但他身上那层金色的气运光晕在微微波动,像是感知到了威胁,本能地在收缩防御。
纪酒的眼神沉了下来。
纪酒:(°°)
好啊,连野路子的脏东西都敢来打她崽的主意了。
她轻巧地从摇篮边沿上跳下来,四只爪子无声地落在窗台上,雪白的身影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窗外,那团黑雾已经游到了窗棂正下方,正在试探性地往缝隙里渗透。
阴冷的气息从窗缝里钻进来,室内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几分。
乳母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摇篮里的朱雄英皱了皱小脸,嘴巴瘪了瘪,像是做了噩梦。
纪酒的耳朵压平了。
她站在窗台上,额间的金纹开始缓缓亮起,从一条细线逐渐扩展成一片流转的金光。
尾巴尖的光芒也跟着亮了起来,从微弱的暖光变成了耀眼的金辉。
那团黑雾似乎感知到了危险,渗透的动作停了一瞬。
但它没有退走,反而加快了速度,一大团黑气从窗缝里涌了进来。
纪酒:(`Д)
找死。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带着神兽的威压。
尾巴高高扬起,金光从尾尖爆发开来。
辟邪。
这是她作为瑞兽的第二天赋,专克一切阴邪污秽之物。
金光所过之处,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烧红的铁烙在了身上,疯狂地翻滚扭曲。
纪酒没给它逃跑的机会。
她整只兽站在窗台上,四肢撑开,额间金纹全力绽放。
一层金色的光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往外荡。
光幕所及之处,阴冷之气瞬间消散,白霜融化,温度回升。
那团黑雾被金光笼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
嗤嗤地冒着黑烟,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夜风中。
窗台的木框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是黑雾被金光灼烧时烙下的。
纪酒收回金光,站在窗台上,耳朵转了两圈,确认周围再没有异常气息。
她的尾巴尖还亮着微弱的光,像一盏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纪酒:(ˊ_>ˋ)
哼,就这?
她跳回摇篮边,低头看了看朱雄英。
奶娃的小脸已经舒展开来,嘴角重新弯起,睡得安安稳稳的,金色气运光晕恢复了平稳的流转。
纪酒松了口气,用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脸颊。
行了,没事了,继续睡吧崽子。
她正准备重新趴下来,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的声响。
“什么人!”
“方才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被惊动了。
纪酒的耳朵抖了抖,迅速跳回摇篮边沿,蜷成一团,开始舔自已的爪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推开,朱标冲了进来。
身上还披着外袍,头发散着,显然是从床上被惊醒的。
“雄英!”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摇篮前,低头一看,儿子睡得正香,那只白色小兽正悠闲地舔着爪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朱标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跟进来的侍卫。
“怎么回事?方才那道金光是什么?”
侍卫单膝跪地,抱拳回禀。
“回殿下,属下巡夜时忽见东宫上空金光大盛,持续了数息便消散了,属下赶来查看,并未发现异常。”
朱标皱眉,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窗台。
月光下,窗框的木头上有一道焦黑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边缘还泛着一丝余温。
朱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道焦痕,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转头看向摇篮边沿上那只正在舔爪子的小白兽。
纪酒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用一种“你看什么看,本兽在做日常清洁”的眼神回望他。
纪酒:(ω)
朱标沉默了片刻,走到摇篮前蹲下身,与纪酒平视。
“方才那道金光,是你发出来的?”
纪酒舔爪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舔,假装没听见。
朱标又问了一遍。
“小家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伤害雄英,被你赶走了?”
纪酒的耳朵转向他的方向,但脑袋没动,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
朱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辛苦了。”
纪酒的耳朵尖微微发烫,把脸扭开,继续舔爪子。
哼,少来这套,本瑞兽只是不想自已的安神觉被打扰而已。
朱标站起身,对侍卫吩咐道。
“今夜加派人手巡逻东宫,明日一早报与父皇。”
侍卫领命退下。
朱标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道焦痕,又看了看摇篮里安睡的一兽一婴,眉头微蹙。
这只小兽,远比他们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重归寂静。
纪酒终于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趴在摇篮边沿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盯着窗台上那道焦痕看了一会儿。
纪酒:(ˊˋ)
这大明皇宫,看着金碧辉煌的,底下的脏东西还真不少。
她的目光移向摇篮里的朱雄英,尾巴尖的暖光重新亮起,安神的气息弥漫开来。
行吧,今晚本瑞兽就当个夜灯了。
谁让这崽子是她的任务对象呢。
她闭上眼睛,但耳朵始终竖着,在夜风中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