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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内阁。
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了一批刚刚缴获的敌军将领密信。
裴砚神色憔悴地坐在大案后。
他麻木地翻开那厚厚的密信,准备批阅。
突然,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这字迹,这笔锋
裴砚猛地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信纸上的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这是婉儿的字迹!
密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已用苦肉计挡箭,成功博取裴砚信任。”
“边关布防图已得手,万将军可依计行事,断其粮草,将林家军引入死地。”
林家七万将士被坑杀,万远山引敌入关
根本不是万远山一人的手笔!
真正泄露布防图的,是他裴砚!
是他被一场拙劣的苦肉计蒙蔽,把万远山的死间留在了身边!
裴砚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大理寺前,婉儿即将被处斩。
他为了救这个恩人,强行掰开林茵鲜血淋漓的手指。
硬生生撕裂了她尚未结痂的伤口。
他夺走了林家满门父兄用命换来的诰命宝玺,去换了这个通敌叛国的细作一命

“滚开!”
裴砚一把推开众人,双目滴血。
他一把拔出悬挂在墙上的尚方宝剑,提着剑,狂奔出皇城。
听竹轩内,婉儿正悠闲地品着茶。
盘算着裴砚何时能把林茵那个贱人彻底休了。
院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裴砚提着滴血的长剑,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裴大哥?”
婉儿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挤出眼泪迎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气”
“啊!”
婉儿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她的脚筋被裴砚一剑挑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裴大哥你疯了!我是婉儿啊,我替你挡过箭的!”
婉儿痛得满地打滚,绝望地哭喊。
“挡箭?”
裴砚眼底只有恨意。
他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婉儿的背上,剑尖直接抵住了她的手腕。
“边关布防图,是你偷的。”
裴砚字字诛心。
婉儿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瞳孔瞬间放大,惊恐地看着他。
“挡箭是假的,孤苦无依是假的!”
“你爹坑杀林家军,你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死间!”
裴砚猛地挥剑。
婉儿的手筋应声而断!
“不要!首辅大人饶命!饶命啊!”
婉儿彻底崩溃。
“是我爹逼我的,我也不想偷布防图啊!”
“你不仅偷了布防图,你还敢在林家军的灵堂里耀武扬威!”
裴砚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院子中央。
“你打翻了林大哥的断剑
!你害得阿茵手掌被贯穿
!你逼得她交出诰命宝玺
!”
“来人!”
裴砚仰天怒吼,声音响彻云霄。
城防营的将士立刻冲进院子。
“把这个通敌叛国的贱人拖到大理寺诏狱!”
裴砚死死盯着惨叫的婉儿。
“不必秋后问斩。传我的手令,即刻施以凌迟之刑!”
“我要她身上的肉,被片片割下,去祭奠林家七万英魂!”
婉儿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被士兵拖走。
翌日早朝。
气氛冷凝到了极点。
裴砚没有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
他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摘下了头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乌纱帽。
紧接着,他解开玉带,脱下了那一身首辅官服。
“裴砚,你这是做什么!”
龙椅上的皇帝震惊起身。
裴砚只穿着一身囚衣,重重地跪拜下去。
“臣裴砚,引狼入室,致使边关布防图泄露,连累林家七万将士惨死雁门关。”
“臣罪该万死,已无颜立于朝堂。”
他磕下一个头,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鲜血瞬间流下。
“臣自请剥夺首辅之位,褫夺一切官职爵位。”
“只求陛下恩准,允臣戴罪之身,去寻回臣的结发妻子。”
满朝文武哗然。
裴砚站起身,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与挽留。
他将那包仔细收好的的婚书和碎裂的玉佩揣进怀里。
转身走出了金銮殿。
阳光刺眼,他望着北方的天空。
心口破开的那个血洞,再也无法愈合。
“阿茵,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阿茵,我来找你了,就算把这条命赔给你,我也会把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