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低血糖晕倒在仓库,还是我掐人中救回来的。”
他去了奶茶店。
店长把一份排班表甩在他脸上。
“她每天干十四个小时,手泡在冰水里都裂口子了。你倒好,带着小三来喝她做的奶茶。”
方启哲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的排班表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凿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我有存款。
他以为我转给他的那些钱,只是我工资的一部分。
他从来没问过我晚上几点下班,没问过我为什么越来越瘦。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切,觉得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付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单位人事科打来的。
“方启哲。”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彻底慌了。
工作没了。
孟棠把他拉黑了。
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走投无路,最后去了派出所。
以未婚夫的身份,谎称我失踪,求巡捕查我的暂住证信息。
巡捕查完后,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人家没失踪,只是搬到了东区。地址不能随便透露给你。”
但在方启哲的死缠烂打和偷窥电脑屏幕下,他还是记下了一个模糊的地址。
东区,长乐街。
那是这座城市里有名的老破小安置房。
第四天傍晚。
我提着刚买的青菜,走在长乐街狭窄的巷子里。
新找的文职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朝九晚五。
我终于可以不用吃泡面了。
“南絮。”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路灯下响起。
我停下脚步。
方启哲站在垃圾桶旁边。
胡子拉碴,眼底一片青黑,身上的衬衫皱得像咸菜。
短短几天,他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抓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你满意了?”
他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崩溃的颤抖。
“我工作没了,名声臭了,孟棠也跟我分手了。你把我彻底毁了!”
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心疼或者内疚。
但我没有。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在街头撒泼的陌生人。
“毁你的不是我。”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
“是你自己的贪得无厌。”
“我们七年的感情啊!”方启哲突然拔高了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因为我一时糊涂,你就非要把事情做绝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连我咳嗽一声都会心疼半天!”
他试图用过去的温情来绑架我。
“以前那个周南絮,已经死在每天吃泡面的出租屋里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既然你找过来了,正好省了邮费。”
方启哲愣愣地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什么东西?”
“法院的传票复印件。”
我把信封塞进他怀里。
“一百四十七笔转账,共计十二万八千。上面写得很清楚,哪些是赠与,哪些是借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