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霁川的婚礼推进得有条不紊。
婚期定在深秋,从花廊上缠绕的白玫瑰品种,到请柬上手绘的藤蔓纹样,陆霁川都事无巨细地过问。
“这个字体换一种。”他指着请柬样稿上的花体字,对设计师说,“时予喜欢更素净的风格。”
设计师点头记下,我坐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直到婚礼前一周。
那天下午顾念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正坐在窗边翻看蜜月旅行的攻略。
“你猜谁被放出来了?”
我抬起头看她。
“苏晚吟。”顾念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苏晚吟戴着墨镜和口罩,被一辆黑色轿车接出看守所大门。
“傅司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把她保释出来了。”
顾念语速飞快,“他现在在傅家说一不二,老爷子都被他架空了,没人管得了他。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了那张照片几秒,把手机还给顾念。
“开庭那天,她躲不掉的。”
我的语气平静,心里也没有太多波澜。
苏晚吟有没有被保释,都不会改变任何结局。
但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霁川,他为了婚礼的事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我不想让他再多操一份心。
婚礼的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
陆霁川把能推的工作全推了,每天亲自盯着宾客名单、菜品试吃、花艺布置,连甜品台上马卡龙的颜色都要一一过目。
“蓝色的太冷了,换成香槟色,她喜欢暖色调。”
甜品师连忙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那天下午,他说有惊喜给我,开车带我去了城南。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红砖外墙爬满了还没完全变红的爬山虎,一楼是通透的落地窗,阳光穿过玻璃,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这是什么?”我问他。
陆霁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我掌心。
“给你的工作室。”他推开门,侧身让我先进去。“等你手完全恢复了,想收学生就收学生,想开个展就开个展。”
“陆霁川。”我说。
“嗯?”
“你过来一下。”
他走过来,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假装淡定地掏出手机:
“那个,花艺师还在等方案,我先回个消息。”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连解锁密码都输错了两次。
婚礼前一天,我最后一次试穿婚纱。
carlo亲自从米兰飞过来,带着两个助手,推着整整三排衣架。
他在我腰后收了两毫米的余量,嘴里念叨着“宋小姐又瘦了,婚礼那天要多吃一点”。
顾念站在我身后,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别哭。”我从镜子里看她,“你一哭我也忍不住。”
“谁哭了。”她扭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你终于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