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在庄园上空回荡,我站在花廊的,透过薄纱看向尽头的那个人。
陆霁川站在白色玫瑰拱门下,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线笔挺。
他原本垂着眼整理袖口,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
我们的目光隔着整条花廊撞在一起。
然后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他飞快地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转回来,冲我弯了弯嘴角。
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笑出来,鼻子却酸得厉害。
顾念在我身后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把捧花递到我手里。
“走吧。”
就在这时,庄园的大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铁艺大门被硬生生撞开,变形的栏杆向两侧弹飞出去,砸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音乐戛然而止。
一辆黑色跑车冲进草坪,在距离观礼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车门打开,傅司珩走了下来。
陆霁川第一时间挡在了我面前。
“拦住他。”
安保们迅速围了上去,却在距离他两三步的地方齐齐停了下来。
傅司珩的腰腹上缠满了c4,红色的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着。
满场死寂。
紧接着是尖叫声。
有人跌坐在地上,有人拼命往后退。
傅司珩对那些混乱充耳不闻,他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我,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
“时予,你今天真好看。”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早就说过,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安保们本能地后退,不敢靠近。
“时予,跟我走。”他朝我伸出手,掌心朝上,“只要你跟我走,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有事。我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没有苏晚吟,没有任何人。”
他的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行!”陆霁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傅司珩,你疯了。”
“我是疯了。”傅司珩笑出声来,“从她不要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时予。”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你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我面前,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他的眼眶红透了,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我做错了很多事,可是时予,我现在明白了,从头到尾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你过来,好不好?”
我轻轻拍了拍陆霁川的手背。
“霁川,”我压低声音,“放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只要我,我过去,所有人都会没事。”
我一点一点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朝傅司珩走去。
“我来了。”我停在他面前,“放了他们。”
傅司珩低头看着我。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
他拉起我的手腕,转身大步朝跑车走去。
身后是陆霁珩嘶哑的吼声和宾客惊恐的哭喊,引擎的轰鸣声吞没了一切。
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花廊尽头那个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