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纷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手电筒的白光从楼梯口刺下来,
“别动!警察!”
手电筒的白光刺得我下意识眯起眼睛。
穿着防弹背心的特警鱼贯而入,手里的枪齐刷刷对准了站在铁架床边的傅司珩。
“傅司珩,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绑架,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冰冷的手铐铐上了他的手腕,金属咬合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反抗。
陆霁川冲了进来。
他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到一边,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闷在我发顶,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后面的话哽住了,说不出来。
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没事了,我回来了。”
陆霁川没有立刻带我回江城。
他说海边有栋闲置的宅子,离得不远,先去歇一晚,压压惊。
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沉沉的海面,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我下楼的时候,陆霁川正坐在客厅的藤编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很厚的册子,眉头微蹙。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醒了?厨房有粥,还热着。”他把册子合上,放在茶几上,“先吃点东西。”
“那是什么?”我朝茶几扬了扬下巴。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给我看。
片刻后,他把册子递了过来。
“律师早上送来的。”
我翻开那本册子,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
“傅家动作够快的。”我合上册子,声音很平静。
“老爷子亲自签的字。”
陆霁川接过话:“罢免职务、废除婚约,一套流程走得比董事会常规决议还快。”
“至于苏晚吟。”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髌骨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离不开轮椅。先在医院强制治疗,等病情稳定了再移送审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的人盯着,这次跑不了。”
他把册子放到一边,伸手把我拉到身边坐下,手掌覆上我的手背。
“手还疼不疼?”
他低头看了看我右手手指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放心。
“方医生早上给我打了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继续做复健。我说不急,先让你歇两天。”
“不怎么疼了。”我活动了一下手指给他看,“握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方医生上回说再练一个星期就能正常用笔。”
陆霁川没说话,只是把我的右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掌心那道已经淡下去的疤痕。
“我重新选过了婚期。”他开口,“上次被打断的不算数。这回我让人把安保加了三倍,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顿了顿:“策划师早上打电话来,问你花廊上缠绕的除了白玫瑰,要不要再加点满天星。她说你上次提过一句,但没来得及定。”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阳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
“加吧,满天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