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错愕、震惊。
最后变成了不可遏制的狂怒。
他猛地推开前来搀扶的族人。
大步冲着我们走来。
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沈鸢，你在干什么？”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你怎么能让尊主接你？”
“我不是让你在下游跳吗！”
他大概是气疯了。
甚至忘记了掩饰他故意安排位置的算计。
我平静地看着他暴怒的脸。
觉得无比陌生。
“下游的水太急。”
“这位大人接住了我。”
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霍征的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将我从赫连璟的身边拽过去。
“你别闹了！”
“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尊主身份何等尊贵，你为了气我，竟然敢拉尊主下水！”
他自以为是地断定。
我只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博取他的关注。
就像他说过的。
我爱他爱得要死。
绝对不敢真的离开他。
然而。
霍征的手还未碰到我的衣袖。
赫连璟突然抬腿。
一脚重重地踹在霍征的膝盖上。
“砰”的一声闷响。
霍征惨叫一声。
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坚硬的冰面上。
骨头砸击冰面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全场哗然。
阿柔在不远处尖叫了一声，吓得捂住了嘴巴。
“尊主！”
霍征捂着膝盖，脸色惨白。
眼中满是震惊和屈辱。
“您这是做什么！”
赫连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雪域的规矩。”
“冰河之下，生死由命。”
“接住出水者，即为契夫。”
他字字铿锵。
带着令人战栗的威压。
“你刚才，想对本尊的契妻做什么？”
契妻两个字一出。
不仅是霍征。
连在场的族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征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声音发颤。
“沈鸢......你疯了吗？”
“我们有六年的感情，你说换人就换人？”
“你敢背叛我？”
我俯视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霍征。”
“跳进这冰窟之前，我是自由的。”
“你没有来接我。”
“是你自己放弃了这六年的感情。”
我转过身。
不再看他那张扭曲的脸。
对着大祭司微微欠身。
“大祭司，仪式已成。”
“请宣告结果吧。”
大祭司神色复杂地看了霍征一眼。
随后敲响了手中的法杖。
“礼成。”
“沈鸢，结契于尊主。”
霍征瘫坐在冰面上。
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嘴唇微微翕动。
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拢紧了赫连璟宽大的大氅。
没有再分给他半分余光。
跟着赫连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冰河。
赫连璟的营帐比外面暖和了百倍。
地上铺着厚实的雪山熊皮。
中央的火盆里烧着上等的银霜炭，没有一丝烟火气。
我刚走进去。
就被一股温暖的气息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旦松懈，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我脚下一软。
差点跌倒在毯子上。
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稳稳托住了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