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扔出尊主大殿的霍征，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营帐。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我站在台阶上，那冷漠至极的眼神。
“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语。
“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真的走。”
风掀开帐帘。
阿柔正坐在火盆边，手里捧着那碗剩下的鹿血酒。
看见霍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霍大哥，你没事吧？”
她急忙放下碗，走过来想要搀扶他。
“鸢姐姐她......她怎么能那么狠心，当众让你下不来台。”
如果是以前。
霍征一定会心疼地反握住她的手，然后痛骂我的不懂事。
但这一次。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呆滞地越过阿柔。
落在了旁边木架上自己换下的那件湿透的外袍上。
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露出了一角。
霍征推开阿柔。
大步走过去。
颤抖着手将那东西拽了出来。
一枚狼牙项链。
带着干涸发暗的血迹。
那是六年前，他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信物。
上面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
如今，却像一件不要的垃圾一样，被扔进了他的口袋。
“鸢儿......”
霍征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在地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一刻。
看着这枚被退回的信物。
他才真正意识到，我是铁了心要跟他断绝一切关系。
不是赌气。
不是欲擒故纵。
是彻彻底底的遗弃。
“霍大哥！你怎么了！”
阿柔吓坏了，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不就是一个项链吗，鸢姐姐不要你，我要你！”
“我一定会比她更懂事，更乖的！”
霍征猛地转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阿柔。
这一刻，那张原本让他觉得楚楚可怜的脸，突然变得无比刺眼。
“你懂事？”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可怕。
“既然你懂事，为什么刚才在冰窟边缘的时候，你非要抢上游的位置！”
“为什么下了水，你死死抱着我的脖子不放，拖延我去找她的时间！”
霍征像是突然疯魔了一样。
一把捏住阿柔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根本不是不懂水性！”
“我在水下托起你的时候，你双腿蹬水的动作比谁都熟练！”
“你一直在骗我！”
阿柔疼得眼泪直掉。
脸上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我......我没有......”
“霍大哥你捏疼我了！”
“我只是太害怕了，那是人在水里的本能啊！”
她拼命挣扎着。
试图用过去的柔弱来唤醒霍征的怜惜。
但晚了。
一旦偏爱的滤镜碎裂，那些平时被忽略的细节就会像毒蛇一样钻出来。
霍征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她每次都在我和他之间挑拨离间。
每次都在我生气的边缘假装懂事。
甚至今天那些本该属于我的御寒物资。
都是她用一句轻飘飘的“鸢姐姐不会介意”抢走的。
“骗子！”
霍征猛地甩开她。
阿柔重重地摔在地上，撞翻了火盆的边缘。
烫得她尖叫出声。
“来人！”
霍征冲着帐外大吼。
“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到地牢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送一口吃的！”
外面的守卫闻声跑进来，毫不客气地架起了阿柔。
阿柔这下真的慌了。
她脸上的伪装彻底撕裂，像个泼妇一样尖叫起来。
“霍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是你自己不要沈鸢的！是你自己把最好的都给我！”
“现在你失去她了，你就拿我撒气？你算什么男人！”
霍征双眼猩红，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闭嘴！”
“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搬弄是非，鸢儿怎么会走！”
阿柔被打得嘴角流血。
她却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霍征，你少在这里装深情了！”
“沈鸢就是看透了你的虚伪和自私，才会爬上尊主的床！”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要回她了！”
霍征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血肉模糊。
“拖下去......给我拖下去！”
他绝望地嘶吼着。
整个营帐里回荡着他困兽般的哀鸣。
他死死攥着那枚带血的狼牙项链。
踉跄着朝帐外冲去。
他要去解释。
他要去把一切都说清楚。
哪怕是跪断那条腿，他也要把鸢儿求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