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霍征瘫坐在雪地里。
看着那根断裂的红绳被风卷走。
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彻底熄灭。
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被巡逻的近卫架起，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营地。
回南部的路上。
族人们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刺入他的耳膜。
“霍头领这下可是彻底栽了。”
“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丢了等他六年的未婚妻。”
“听说那沈鸢马上就要跟尊主举行大婚了，霍征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剜着霍征的肉。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南部老族长就带着几个长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老族长手里拿着一份布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羊皮卷。
狠狠地砸在霍征的脸上。
“霍征，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霍征被打得偏过头。
他木然地捡起地上的羊皮卷。
只看了一眼。
瞳孔便骤然收缩。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这半年来，他为了给阿柔买那些名贵的雪参、狐裘、乃至打造纯金的首饰。
竟然私自挪用了南部部族准备过冬的储粮款。
不仅如此。
他还为了让阿柔的弟弟顶替巡防的名额。
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赶回了家。
“老族长......这......这都是阿柔说她弟弟需要历练......”
霍征冷汗直冒。
试图辩解。
“闭嘴！”
老族长怒喝一声。
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尊主已经发了话！”
“你德不配位，中饱私囊！”
“从今天起，剥夺你南部头领的身份！”
“你的家产全部充公，用来填补你亏空的账目！”
霍征如遭五雷轰顶。
他猛地扑过去抱住老族长的腿。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为了南部立过战功！我拿命换过你们的平安啊！”
“带下去！”
老族长一脚将他踹开，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几个强壮的汉子上前。
粗暴地扒下他身上象征头领身份的狼皮大氅。
将他从那张舒适的虎皮交椅上拖了下来。
短短半天时间。
霍征从高高在上的南部头领。
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罪人。
他被赶出了豪华的主帐。
只能住进最边缘漏风的破旧毡房里。
夜里。
寒风呼啸。
霍征冻得瑟瑟发抖。
他突然想起了地牢里的阿柔。
如果不是这个贱女人。
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地牢。
一把扯开牢门。
阿柔正蜷缩在角落里，冻得嘴唇发紫。
看到霍征。
她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霍大哥！你来救我了是不是？”
“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霍征看着她这张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脸。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冲过去。
一把揪住阿柔的头发，将她拖了起来。
“救你？”
他面目狰狞。
“老子现在一无所有了！”
“我的头领位置没了！我的家产没了！我的鸢儿也没了！”
“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
他抡起巴掌。
左右开弓。
狠狠地抽在阿柔的脸上。
阿柔被打得鼻青脸肿。
嘴角撕裂。
她终于意识到霍征是真的废了。
也不再伪装。
像个泼妇一样跟他扭打在一起。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非要来招惹我！”
“现在被沈鸢踹了，被尊主贬了，你就拿我撒气！”
“你活该孤独终身！你活该一无所有！”
两个曾经在火盆边依偎取暖的男女。
此刻在地牢的泥水里。
像两只发疯的野兽一样互相撕咬着。
不远处的看守嫌恶地锁上了牢门。
呸了一口。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