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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夏之风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这里是警察局。我们接到举报，您涉嫌参与阻碍文澜月同学参加高考一事，请您来局里配合调查。”
夏之风脑子一懵，他阻碍文澜月高考？这怎么可能！
他匆匆赶到警察局，被带进一间询问室。
“夏之风，根据文澜月同学律师提交的证据，周茹安指使几名社会青年在高考当天拦截文澜月，对她实施殴打，阻止她进入考场。那几个人的口供中提到，这件事，你也知情。”
夏之风猛地站起来。
“我不知情！我怎么可能阻止澜月高考！”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文澜月迟到了，可他从来没想过那是人为的，更没想过，这件事跟周茹安有关。
警察敲了敲桌子：“冷静。我们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参与其中，不然就不会是请你来配合调查了。”
夏之风缓缓坐下来，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周茹安不让文澜月考试？她买通了那些混混？”
他突然想起那天，周茹安试探他文澜月是不是准时考试了？
“所以澜月到考场浑身是血，是黄毛他们打的？周茹安这是在害人！”
他完全无法把此刻听到的这一切，和记忆里那个温柔懂事的周茹安联系在一起。
他第一次见周茹安，是她转学过来，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不熟悉学校，他是班长，带着她一起走，她笑着给他手心里放椰子糖。
从那以后，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往周茹安身上移。
周茹安漂亮，成绩好，说话温柔。所有人提起她，都是夸奖。
大家自然而然地觉得她和夏之风是一对，他们站在一起，确实般配。男才女貌，天造地设。
他越来越觉得文澜月配不上他。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成绩不好，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他会觉得丢脸。
他开始躲文澜月，可现在，他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听着警察问他。
“你知道周茹安在学校霸凌文澜月的事情吗？”
“轰”的一声，夏之风的脑袋像是炸开了。
周茹安霸凌文澜月？！
他记得文澜月跟他说过的，可那不是她在撒谎，装可怜，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他甚至觉得她恶毒，为什么要针对周茹安？茹安那么好。
警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长点心吧。”
警察带他去见了周茹安。
周茹安手上戴着镣铐，看见他，她立马扑到玻璃。
“之风！之风我没有！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夏之风站在那里，看着她。
“证据都确凿了，周茹安，你还要演什么？”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冷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周茹安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不是的！之风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让他们打她！我只是让他们吓唬她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夏之风盯着她，胸腔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几乎窒息。
他突然抬起手，一拳砸在玻璃上，砰的一声巨响，整面玻璃都在震动。
周茹安吓得尖叫了一声。
夏之风的手指骨节上渗出了血。
他盯着玻璃那头的周茹安，一字一句地说：“周茹安，你成年了。你买凶杀人，是要判刑的。”
周茹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判判刑？”
“破坏高考，阻碍他人参加国家教育考试，你的高考成绩会被取消，三年内不得参加任何国家教育考试。你费尽心思考的那个分数，没了。你拼命想上的清北，这辈子都跟你没关系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周茹安的身上。
“不不要不要！”
她尖叫着扑到玻璃上。
“之风你帮我说说话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为了我连文澜月都不要了吗？之风”
夏之风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她扭曲的脸，看着她像疯了一样拍打玻璃，心里忽然涌上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喜欢过这个人吗？
他想起文澜月，站在他家门口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考了第一名举着试卷跑到他面前说“之风你看我考了第一”时骄傲的笑脸。
是他，亲手把她的喜欢踩在脚下，换了一颗包着糖衣的毒药。
“周茹安。”
夏之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真恶心。”
说完，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周茹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接一声，像濒死的野兽在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