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沈玄年带着文澜月去了朋友的聚会。
有人注意到她了,笑着捅了捅沈玄年:“年哥,这小姑娘是谁啊?你妹妹?”
沈玄年看了文澜月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那人又仔细打量了文澜月两眼,啧了一声:“年哥,你这也太不是人了,这么小的你都下得去手?”
其他人哄笑起来,沈玄年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等她长大,等了好久了。”
文澜月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喝果汁,手指却把杯子攥得紧紧的。
沈玄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手里的果汁拿走了:“别喝了,脸都红了。”
“那是果汁。”文澜月小声说。
沈玄年把杯子放到自己那边。
“我知道,脸红又不是因为果汁。”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
文澜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里她洗了把脸,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她刚走出洗手间,就被人拦住。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哟,小姑娘,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文澜月侧身想走。男人伸手挡住了她的路,笑嘻嘻的:“别急着走嘛,陪哥哥聊会儿天。”
“让开。”
男人非但没让,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脾气还挺大,我喜欢”
“啊——!”
文澜月吓得尖叫。
沈玄年听到声音立马冲了出去,他看到文澜月被抓住手腕,一下子怒气上涌。
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玄年一拳就砸在他脸上,男人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鼻血喷出来,溅了白墙一片。
文澜月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沈玄年这个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沈玄年永远是温和,克制,说话慢条斯理的。
可现在,他一拳接着一拳,砸得那个男人蜷缩在地上连声求饶。
“年哥!年哥别打了!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啊!”
“哥!”文澜月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沈玄年这才停下来,他眼神里的狠厉还没完全退去。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头上。
外套上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像冬天的雪松。
“别看。”他说。
然后他转身,又是一脚踹在那个男人身上。
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不知道多久。
等到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沈玄年走到文澜月面前,伸手拿开了她头上的外套。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洒进来,金色的光线落在沈玄年的脸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文澜月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阳光,近到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缠在一起。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雷,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沈玄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吓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文澜月摇头,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玄年没再问,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能自己走”
文澜月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行。”沈玄年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腿软就别逞强。”
文澜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抬头。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跟她的一样快。
原来他也紧张。
聚会的人早就散了。沈玄年抱着她走出大楼,秋天的风迎面吹来,文澜月裹在他怀里,一点也不冷。
他没有把她放下来,一路抱回了公寓。
从那以后,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再后来,文澜月忘了带伞,沈玄年做完实验就冲到她的实验室,给她送伞。
雨很大,一把伞撑不住两个人。沈玄年的半边肩膀湿透,他还把伞往文澜月那边倾。
文澜月伸手把伞推回去:“你淋湿了。”
“没事。你不能淋雨。”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文澜月不推了。她伸手抓住沈玄年的衣角,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肩膀贴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
雨声很大,周围很吵,但文澜月觉得世界很安静。安静到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文澜月忽然开口。
“沈玄年。”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平时都是叫“哥哥”。
沈玄年抬起头看她。
文澜月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谢谢你,不只是今天。”
沈玄年站在雨里,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装了星星。
他伸手,把她从台阶上拉下来,拉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捧着她的后脑勺,吻落在她的眉心。
“文澜月,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文澜月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多久?”
“姑姑回国的时候,和我说的,去接我的小女朋友。”
文澜月心神俱震,这么早?!那时候她
文澜月不敢再想,继续躲进他的怀抱里。
在一起之后,文澜月才发现,沈玄年这个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大度。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周,文澜月随口提了一句“我以前给夏之风写过情书”,沈玄年脸黑了三天。
文澜月翻手机相册翻到一张初中时的合影,照片里有夏之风的半个肩膀,沈玄年直接把那张照片删了,然后把自己的头像p了上去。
“你幼不幼稚?”文澜月哭笑不得。
“不幼稚。”沈玄年面不改色,“他霸占了你九年,我耿耿于怀一下怎么了?”
文澜月发现,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温文尔雅的男人,在她面前幼稚得像个小孩。
他会因为她多看别的男生一眼就不高兴,会因为她忘了回消息就打电话过来,语气委屈得要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文澜月有时候觉得,沈玄年比她还需要安全感。
那天晚上,文澜月窝在沈玄年怀里看论文,看着看着忽然停下来。
“哥哥。”她叫他。
“嗯。”
“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来美国,我还会遇见你吗?”
沈玄年低头看她,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会。”他说,“我会去找你。”
文澜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是注定要遇见的。不管绕多远的路,不管隔多少年,该来的人,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