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愣住。
半山别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来的野狗?
“你说什么?”
傅宴辞放下手里的全英文报纸,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冉叹了口气,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我说防传染。毕竟野狗不一定四条腿。也有穿西装打领带,用两条腿走路的。”
傅宴辞一把推开椅子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几步走到苏冉身边。
苏冉坐在椅子上没动,甚至又拿了一片培根塞进嘴里。
“苏冉,你长本事了。”傅宴辞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警告的寒意。
“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博取关注,只会让我觉得厌烦。”
苏冉咽下培根,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傅总说得对。”
“为了不碍您的眼,我决定以后,我自已住次卧。就像这两天一样。”
傅宴辞眸光一凝。“你说什么?”
“打工人要有自觉。”苏冉拉起一点口罩,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牛奶。
“老板需要空间,员工必须让步。从今天起,我们分房睡。”
“这样您也不用烦我,我也不用担惊受怕半夜被狗咬。”
傅宴辞气笑了。
“行。今夜有阵雨,别半夜打雷了,再哭着来敲我的门。”
他转身大步走出餐厅。
迈巴赫在别墅门外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绝尘而去。
张妈看着傅宴辞离开,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还真把自已当根葱了。”张妈扯着嗓子冷嘲热讽。
“还分开睡?我看少爷这是打算把你扫地出门了!还在这装什么清高。”
“外面都在传,昨晚晚宴你说了不上台面的话,惹怒了少爷。”
“都说你现在,就是个被玩腻了的弃妇!”
苏冉眼睛一亮。
弃妇?被玩腻了?
这可是个绝世好词!
这不就意味着,傅老爷子拿五千万赶她的日子不远了!
“传得好,传得妙。”苏冉双手合十。
“麻烦张妈多去外面宣传宣传。就说我苏冉已经被傅总彻底厌弃,马上就要流落街头吃不起饭了。”
张妈愣住了。
这女人脑子是被门挤了吧?
怎么听到被赶出门还这么高兴?
苏冉没空理会张妈的反应,直接起身上楼。
既然绯闻已经发酵,她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分房睡的事情坐实。
原主时常赖在二楼主卧,她从里面拖出两个行李箱。
把衣柜里属于原主的几件保守睡衣、洗手台上的护肤品、床头的粉色毛绒玩具,统统打包。
不到半个小时,主卧里关于苏冉的生活痕迹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苏冉拖着箱子进了走廊尽头的次卧。
她扑到柔软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打了个滚。
次卧独处空间,达成!
下午。
京圈名媛的群里,关于苏冉失宠的流言越演越烈。
林雅的跟班发了几张昨晚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苏冉提着高跟鞋光脚走在街上,形单影只,看起来十分凄凉。
群里一片嘲讽。
“看吧,我就说傅总怎么可能真看上她。”
“一个冒牌货而已,还真以为拿副卡就是正宫了?”
苏冉躺在次卧的沙发上,刷着手机里的八卦群,看得津津有味。
她甚至切了个小号,在群里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
“加大力度,把她往死里黑。”苏冉兴奋地打字回复。
黑得越惨,傅老爷子才会觉得她丢人,赶快拿钱来砸她走人。
傍晚。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陈卓敲门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傅总,外面关于苏小姐的流言,已经上了一些八卦小报的内页。”
陈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宴辞的脸色,“林家那边似乎在背后推波助澜。需要公关部去压一下吗?”
傅宴辞握着签字笔的手指一顿。
他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力道有些重。
“让她受点教训也好。”傅宴辞合上文件夹,丢在一旁。
“她这两天太跳脱了,就该让她认清现实。”
“等她在次卧待不下去,知道外面的流言有多厉害,自然会来求我。”
晚上十一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半山别墅。
别墅里静悄悄的。
平时这个时候,只要傅宴辞应酬回来,苏冉都会穿着真丝睡衣,端着温热的醒酒汤等在客厅。
今天客厅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没有汤。也没有人。
傅宴辞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扯松领带,迈着长腿走上二楼。
他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
他按下墙上的开关。顶灯亮起。
傅宴辞的脚步停在门边。
整个主卧变空了。
洗手台上那个粉色的漱口杯不见了。
床头柜上的那瓶助眠香薰没了。
连衣帽间里,原本挂在左侧那一排的裙子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傅宴辞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胸腔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来真的。
她不仅嘴上说要划清界限,行动上也干脆利落。
没有哭闹,没有纠缠。走得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这种脱离掌控的失控感,让傅宴辞觉得十分烦躁。
他走出主卧,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次卧。
次卧的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任何光亮。
睡得挺早。
傅宴辞冷哼一声。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凌晨两点。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空,把整个半山别墅照得惨白。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整个房子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主卧的大床上。
傅宴辞猛地睁开眼睛。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起身。
打雷了。
苏冉最怕打雷。
半年前她刚搬进别墅的时候,也是一个这样的雷暴夜。
那晚雷声很大。
苏冉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他的房门前。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缩在他的怀里,死死揪着他的睡衣领口。
“宴辞,我怕……我怕雷。”
从那以后,只要遇上雷雨天,她都会紧紧贴着他睡。
而现在,外面雷声轰鸣。
那个胆小的女人一个人在次卧。
傅宴辞掀开被子下床。
连鞋都没穿,直接走出了主卧。
她现在肯定已经吓坏了。
或许正缩在被子里哭,或许正准备来敲他的门,但又因为白天的大话拉不下脸。
傅宴辞走到次卧门前。
里面没有声音。连哭泣声都没有。
傅宴辞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没压动。
反锁了。
傅宴辞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都吓成这样了,还不忘反锁门防他?
“苏冉。”傅宴辞敲了两下门。
没人应答。
外面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傅宴辞不再犹豫,转身去拿了备用钥匙。
把钥匙插进次卧的锁孔,门锁转动。
“知道怕了就……”
傅宴辞站在门边,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卡在了嗓子眼里。
次卧的大床上。
苏冉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间。
一条腿搭在被子上,身上那套皮卡丘睡衣的领口睡得有些歪斜。
她嘴巴微张,呼吸均匀。
甚至在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雷鸣中,她翻了个身,砸吧了一下嘴。
“呼……五千万……都给我……”
一声极为平稳的轻鼾,在安静的次卧里响起。
外面狂风暴雨,她在这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