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丢下苏瑶,疯了一般冲出太医院。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
因为,他远远望见东宫方向,腾空燃起一簇簇明灿礼花。
焰火冲天,照亮深宫,是举国同庆的盛景。
那是太子迎娶正妃,才会点燃的吉庆烟火。
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冲上头顶,手脚冰凉。
来不及了。
她不等他了。
宋砚拼尽全身力气狂奔,风雪灌入口鼻,呛得满口腥甜。
寒风刮过脸颊,像刀刃划过,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宫道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男人脑海里全是我往日的模样。
是我在雪中等他,冻得鼻尖发红,却依旧笑着迎他。
是我为他带伤赴险,满身伤痕,也从不说一句苦。
是我满眼都是他,把他当作余生全部的光与希望。
如今,那束光,却要成为别人的妻。
他不要。
他绝不接受。
东宫门前,红毡铺地,火盆燃得正旺。
烈焰跳动,映得天地一片喜庆赤红。
我一身嫁衣,被宫人稳稳搀扶,正要踏过火盆。
宋砚目眦欲裂,猛地冲破侍卫阻拦,嘶吼着扑到近前。
“晚晚!”
“别过去!不要嫁!”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头看看我!”
他跪在冰冷地面,膝盖磕得生疼,伸手想去抓我的衣摆。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
“我不要你成全别人,我只要你!”
“我们离开皇宫,去药王谷,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用一生补偿你!”
“求你,跟我走……”
他哭得浑身发抖。
泪水混着风雪砸在地面,狼狈不堪。
往日清冷神医,此刻沦为最卑微的乞怜者。
可我脚步未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过往情分,早在他选择苏瑶的那一刻,便彻底两清了。
我淡淡开口,声音透过盖头传出,平静无波。
“拖下去。”
三个字,冷得像寒冰。
侍卫立刻上前,牢牢架起疯狂挣扎的宋砚。
他拼命扭动,红着眼眶嘶吼。
“云晚!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宋砚啊!我是你爱的人!”
“你回头,你回头看我一眼……”
嘶吼声穿透风雪,在宫道间回荡。
我没有回头。
只将裙摆轻扬,稳稳踏过了熊熊火盆。
从此世间,再无暗卫云晚。
宫人恭敬搀扶,将我缓缓送入洞房。
红帘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与哭喊。
宋砚被死死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色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