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末日只有三天 > 第2章 楼道传来脚步声,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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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掩的门缝里,啜泣声断断续续飘出,混着楼道里浑浊的灰尘味,听得人心头发紧。
安攥紧了腰间别着的水果刀刀柄,指腹蹭过冰凉的刀刃,深吸一口气,轻轻将木门又推开几分。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借着门外漏进的微弱天光勉强看清轮廓。
客厅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环着膝盖,肩膀不住颤抖。她穿着宽松的小熊睡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泪痕在布满灰尘的皮肤上划出两道清晰的印子。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盛满了纯粹的惊恐,像被猎人逼到死角的兔子。
“别、别过来!”她声音发颤,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挡在身前,指尖都在抖。
安立刻停下脚步,举高双手摊开,尽量让声音温和无害:“我住三楼302,刚才下楼听到你哭。我没有恶意,也是刚醒过来,发现外面不对劲。”
女人怔怔地看了他十几秒,确认他手里没有武器,身上也只是普通的黑t恤牛仔裤,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了一点,眼泪却又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醒了想给我妈打电话,手机怎么也开不了,电视也没信号。我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全是碎玻璃和翻倒的车,一个人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安走进屋,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我昨晚打游戏到快五点,刷了会儿抖乐就睡了,一睁眼就这样了。”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撩开窗帘一角。外面的天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太阳像蒙了层脏纱布,只能透出一点惨白的光。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停着撞毁的汽车,一辆公交车侧翻在路口,车身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黑烟。
“你自己看。”
女人挪着小碎步走过来,只瞥了一眼,就猛地捂住嘴,身体晃了晃,差点吐出来。她扶着墙蹲下,肩膀剧烈抽动:“我爸妈……他们早上六点多就出门买菜了,说要给我做我爱吃的红烧肉……到现在都没回来……”
安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苍白又可笑。他连自己的父母都联系不上,远在老家的他们,是生是死,他一无所知。
“先别慌。”他蹲下来,声音放得很低,“现在外面情况不明,贸然出去找他们太危险了。我们先清点一下你家的物资,至少保证能活下去,才有机会等他们回来,或者去找他们。”
女人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点点头:“我叫苏晴。”
“安。”
苏晴家是两室一厅,比安那间鸽子笼宽敞许多,物资也出奇地充裕。冰箱里塞满了蔬菜、鸡蛋、牛奶和速冻饺子;储物柜里有两袋大米、一袋面粉,还有十几罐午餐肉和水果罐头;墙角堆着两箱未拆封的矿泉水;药箱里感冒药、消炎药、碘伏、创可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包口罩和一瓶酒精。
“我妈总喜欢囤东西,说万一有个天灾人祸用得上。”苏晴看着这些东西,眼泪又涌了出来,“以前我还总说她瞎操心……”
安粗略算了算:“省着点吃,我们两个人能撑半个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这个突然出现的邻居,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先加固门窗,把所有能堵的地方都堵上。”安指了指入户门,“用那个衣柜抵在门后,窗户也锁死,拉上窗帘。最重要的是,不要发出大的声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我下楼的时候,听到远处有奇怪的叫声,不像人,也不像动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善茬。”
苏晴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苏晴把卧室的厚被子抱出来,剪成小块塞住窗户缝;安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客厅里沉重的实木衣柜挪到了入户门后。衣柜挡住了大半扇门,就算有人想强行破门,也得费很大力气。
忙活完这一切,两人累得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磨出了两个红印子。以前他连矿泉水桶都懒得换,现在却干起了体力活。
末日,果然能逼出人的所有潜能。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才下午两三点,却像傍晚一样。
“你说……还有其他人活着吗?”苏晴小声问,打破了沉默。
“应该有。”安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被衣柜挡住的门上,“这么大的城市,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只是大家都躲起来了,不敢出来。”他心里其实没底。他甚至不知道这场灾难是全球性的,还是只发生在这座城市。那些平时在网上吵吵嚷嚷的人,那些挤地铁的上班族,那些在学校打闹的学生,现在都在哪里?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铁门被踹开。
安和苏晴同时浑身一僵,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男人粗犷的喊声,穿透了楼道的寂静:“里面有人吗?活着的吱一声!我们是隔壁小区的,结伴找物资,人多安全!”
苏晴吓得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安。
安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光线昏暗,能看到三个人影,两男一女。两个男人都很高大,穿着工装服,手里拿着钢管;女人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握着棒球棍。他们脸上布满尘土,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楼没人!往上走!”其中一个光头男人喊道,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每一声都像敲在安的心上。
苏晴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安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安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其实他自己也一样,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他手里只有一把水果刀,对方有三个人,还有钢管和棒球棍。真要是打起来,他们毫无胜算。
“咚咚咚!”
敲门声在201的门上响起,力道很重,震得门板发颤。
“屋里有人吧?我们听见动静了!开门!”光头男人喊道,语气带着不耐烦。
安死死捂住苏晴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他自己也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门外安静了几秒。
“没人?”另一个瘦高个男人说,“刚才明明听到有女人哭的声音。”
“说不定是听错了。”女人的声音响起,“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搜完这栋楼,去前面的超市。天黑之前必须找到落脚的地方,晚上那些东西会出来。”
“那些东西”四个字,让安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果然有危险。
门外的三人又敲了几下,见没有回应,低声交谈几句。
“算了,往上走,顶楼还没查。”
“超市那边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抢光了。”
“抢光了也得去看看,总不能喝西北风。”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三楼、四楼的方向走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安才松开捂住苏晴的手,两人同时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苏晴的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脸上毫无血色。
“他、他们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苏晴声音颤抖地问。
安摇了摇头,脸色也很难看:“不知道。但肯定很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远处的天际线已变成深灰色,夜幕正在降临。
“这栋楼不能待了。”安突然说。
苏晴猛地抬头:“为什么?”
“他们知道这栋楼里可能有人,就算今天走了,说不定明天还会回来。而且他们说晚上有东西会出来,待在低楼层太危险。”安看着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苏晴立刻摇头,眼神坚定,“我爸妈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回来的,我要在这里等。”
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理解她的执念。换做是他,他也会守在这里等家人。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安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双肩包,从苏晴家的物资里挑了几瓶矿泉水、几罐午餐肉和一包饼干塞进去,又拿了一小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门窗一定要锁好,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物资省着用,能撑一天是一天。”
他把包背上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晴。她站在客厅中央,望着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你要去哪里?”她小声问。
“不知道。”安笑了笑,笑容带着苦涩,“先到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幸存者,找个安全的地方。”
“那……你还会回来吗?”
安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等他回来时,苏晴还在不在。末日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如果我还活着,会回来看看的。”他说。
说完,他挪开抵在门后的衣柜,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确认楼道空无一人后,侧身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安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听着门内传来的压抑哭声,心里五味杂陈。
苏晴,是他在末日里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和他擦肩而过的过客。
他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多少人,也不知道这些人能陪他走多远。或许,所有人都只是他生命里的匆匆过客,最终,他还是要独自走下去。
安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水果刀,一步一步,朝着楼下走去。
走出单元楼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焦糊味、铁锈味和腐烂味的风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小区里一片狼藉。绿化带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和破碎的玻璃。几辆私家车撞在一起,变形的车身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没有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人声。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安小心翼翼地走在小区的道路上,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他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死寂的天空。
那声音不像任何他听过的动物发出的,沙哑、尖锐,充满了暴戾和疯狂。
安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蹲下身,躲在一辆翻倒的汽车后面。
他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街道上,一个黑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奔跑着,追逐着什么。黑影的动作扭曲而僵硬,四肢着地,却快得惊人。
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知道,那些人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