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府,正院。
满堂宾客散尽后,沈雁徊像疯了一样冲进新房。
屋子里还残留着大婚那日的红绸,但在他看来却如同刺眼的嘲讽。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他一脚踹翻了红木圆桌,桌上的茶具碎了一地。
几个丫鬟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柳皎皎站在门外,捏着手帕,眼神闪烁。
沈雁徊冲到床榻前,一把掀开厚重的鸳鸯锦被。
雪白的床单上,那一点干涸的暗红色落红,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眼睛。
床榻边缘,还留着些许凌乱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那夜的荒唐与激烈。
他死死盯着那处痕迹,眼眶瞬间充血,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郁袖春......沈雁嵘......”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五官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愤怒而扭曲。
他原以为郁袖春独守空房,必定日夜垂泪,懊悔没有讨好他。
他原以为那句“代劳”不过是沈雁嵘为了激怒他编造的谎言。
可现在,证据确凿。
在他抱着花魁寻欢作乐的时候,他那向来自视甚高的妻子,竟然躺在他弟弟的身下承欢!
“贱人!”
沈雁徊猛地拔出墙上的佩剑,像发疯的野兽一般,将床榻劈得稀巴烂。
木屑横飞,帷幔被撕裂。
他喘着粗气扔下剑,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在前厅,郁袖春靠在沈雁嵘怀里的模样。
她那么虚弱,却连一个求救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为什么?
她不是应该跪在地上求他原谅吗?
她怎么敢真的跟别人走!
“夫君......”
柳皎皎小心翼翼地走进门,避开地上的狼藉,想要去拉他的衣袖。
沈雁徊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女人,他怎么会想出盲选那种荒唐的主意?
如果不是她,郁袖春现在还好好地待在他后院里,任他搓圆捏扁!
“滚开!”
他一把甩开柳皎皎的手,力气之大,直接将她甩倒在地。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柳皎皎错愕地看着他,眼泪说来就来。
沈雁徊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跨出房门。
他要去找郁袖春。
他要把她带回来,哪怕是绑,也要把她绑回沈家!
......
我是在沈雁嵘的别院里醒来的。
屋内地龙烧得极暖,淡淡的安神香在空气中萦绕。
云珠正守在床边,见我醒来,连忙端来温热的汤药。
“小姐,您终于醒了。”
我喝下药,感觉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
“沈雁嵘呢?”
“二公子去军营处理公事了,临走前吩咐奴婢好好照看您。”
云珠替我掖好被角,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姐,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也觉得踏实了许多。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滚开!这是我沈家的家务事,谁敢拦我!”
是沈雁徊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示意云珠扶我起来。
穿戴整齐后,我走到外间。
沈雁徊已经被别院的侍卫拦在了院门外,他正气急败坏地推搡着。
见我出来,他眼睛一亮,立刻大喊起来。
“袖春!你出来!”
我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沈大公子不在家陪你的平妻,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
沈雁徊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想装出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声音却有些发虚。
“你闹够了没有?”
“别以为有了圣旨,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沈雁嵘不过是个武夫,他懂什么怜香惜玉?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怎么?跟着你就有好下场了?”
“是被罚跪在雪地里,还是被逼着签卖身契?”
沈雁徊被我堵得脸色铁青。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用一种近乎施恩的语气说道。
“我甚至可以把皎皎降为妾,让你继续做正妻。”
“你那贪墨的爹,我也会想办法去大理寺打点。”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荒谬。
“沈雁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父亲的案子,沈雁嵘已经查清了。”
“至于你——”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我觉得恶心。”
沈雁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般。
“郁袖春,你以为他真敢娶你?不过是玩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