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球杆落下来。
我手腕脱臼,腿跪麻了,躲不开。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顾辞。
他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整个人飞扑上来,一把将我按倒在地。
球杆砸在了他的后背上,闷响。
他趴在我身上,没出声。
我感觉到有液体滴在我的脖子上。
“顾辞!”
我摸到他的后背,手上全是血。
他的后脊椎那个位置,塌了一块。
“没事。”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砸到你就行。”
方筠的保镖反应最快。
两个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锁住了赵婉婉的手臂,球杆当啷落地。
赵婉婉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尖叫,“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
贺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顾辞后背的伤,眼神沉了下去。
“念念。”
“我原本想着,让她舔完面条,股票给她回一点,就算了。”
“现在不算了。”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下去,赵氏集团及其所有关联方,列入黑名单。”
“四十八小时内不切割的,一并列入。”
“冻结赵远山及其家人的所有私人账户,一分不留。”
她挂了电话,这通电话从拨出到挂断,不超过四十秒。
赵婉婉趴在地上,听到这些话之后,忽然不叫了。
她安静了下来,然后开始笑,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宋知意没有看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托起我那只脱臼的手腕。
“跟我去医院。”
我摇头,“先看顾辞,他后背出了好多血。”
方筠已经让人把车开进来了。
两个保镖把顾辞抬上了后座,我跟着爬上去。
顾辞趴在座椅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
但他偏过头,看着我。
“老婆。”
“嗯?”
“你的红盆,我后面重新给你买一个。”
“买两个,一个用来装钱,一个用来装面。”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低头,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
车门关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赵婉婉还坐在地上,她的保镖已经全跑了,刘主任也跑了,围观的摊贩们也散了。
整条夜市的灯光下,只剩她一个人,坐在满地的油污和碎面条中间。
高跟鞋断了一只跟,裙子上全是泥水和血。
脸上糊着面汤、眼泪和玻璃渣划出来的血痕。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赵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
一条直线,从左上角到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