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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第一条。
【今天考试成绩出来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哥哥考得没我好，我害怕回家，不知道妈妈问起来该怎么说。我好怕她又把我关进冷冻室。】
第二条。
【我果然还是被关进去了。妈妈扇了我好几个耳光，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为什么要害哥哥。好难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冷冻室好冷，我好饿，幸亏哥哥在小熊里塞了巧克力。吃点甜的，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吧？】
第三条。
【开学第一天。老师让我当班长。我说不要。我不敢。上次当课代表，妈妈知道后，三天没和我说一句话。我不能比哥哥优秀。可是我不明白，我明明已经那么听话了，为什么爸爸妈妈还是不能像爱哥哥那样，稍微爱我一点点？】
第四条。
【哥哥考了年级第三。我考了年级第一。老师都夸我们，可我不敢回家。在学校门口坐到天黑。回家以后，爸爸让我跪在客厅，跪了整整一夜。早上起来，膝盖肿得走不了路。哥哥扶我去学校，一个一米八的男孩，在我面前哭了，他说对不起。可是哥哥，这不是你的错。我以后会小心一点的。】
第五条。
【老师找我谈话。说我的竞赛成绩很好，能直接走清北的特招，她想推荐我，我说不要。我没告诉老师为什么。如果放弃这些，能换哥哥平安，我愿意的。哥哥，你要好好活下去，长命百岁。希望到了那个时候，爸爸妈妈就能爱我了。】
妈妈一条一条地翻着。
手抖得根本拿不住手机。
“沐沐。”
她把手机贴在脸上。
“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关你了。你考第一名妈妈给你鼓掌，你当班长妈妈给你开家长会，你上清北妈妈送你去北京。”
“求求你回来”
爸爸跪在地上。
额头抵着地面。
朝着虚空，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着头。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沐沐。”
爸妈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收押了。
宣判那天，下着细雨。
法院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有记者，有举着手机的围观者，有从新闻上看到这件事后专门赶来的陌生人。
爸妈一走出法庭，迎面就被扔了臭鸡蛋。
蛋液混着雨水，从妈妈的头发上滴下来。
“畜生！”
人群中有人喊。
“为了一个神棍的鬼话，把自己儿子活活冻死！你们还是人吗？！”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你们知不知道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成绩那么好，清北的特招他都放弃了！就为了让你们安心！你们呢？！你们给过他一天好脸色吗？！”
一个中年女人冲出来，把一整筐鸡蛋砸在爸爸和妈妈身上。
“我也有孩子！我看了新闻哭了整整一晚上！你们不配当父母！”
“该死的人明明是你们！”
他们没有躲。
腥臭的蛋液顺着爸爸妈妈的脸往下淌。
他们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目光空洞。
像两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